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是一本记录小说吧?不,这好像还真是一本记录小说。
噗嗤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
抱歉抱歉,我实在没忍住,你们真的太蠢了。
你们好,我叫洛星聆,恭喜你们看到这里,证明你们对我产生兴趣了。
但很抱歉,你们被我耍了。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是一本小孩子之间发生的故事吧?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人吧?
『欢迎来到无忧之间』
『开场』
灰雾压覆万古虚无,整片无忧之间沉在一种死寂到发霉的阴冷里。
这里没有朝夕轮转,没有四季更迭,连时间都是停滞的。
不是安静,是死寂的屏息,是所有事物都敛尽气息,蛰伏在暗处窥视活人的静谧。
空气黏湿冰冷,吸入肺腑不是凉意,是一种泡在万年寒潭里的滞涩,沉甸甸压在胸腔,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莫名的窒息感。
洛星聆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冰寒里挣脱出来的。
不是自然苏醒,是被刺骨的阴冷硬生生撬开了沉睡的意识。
他背脊抵着冰冷的地面,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冰凉,是穿透皮肉、直啃骨血的冷,像身下不是地板,是一块封存了千万年的寒玉,一点点吸走人体所有的温度。
脑海里翻涌着破碎、错乱、残缺的记忆碎片,零零散散的过往画面冲撞着神经,却像被一层厚重的浓雾死死隔绝,任凭他如何追索,都触不到完整的真相。
他缓缓撑起上半身,指尖按压在身侧地面,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爬满整条手臂,让他肩头不受控制地一颤。
身侧老旧的布艺沙发凹陷着,布料磨得发白起球,缝缝补补的纹路里,嵌着无数洗不掉的墨色污渍,像是干涸多年的暗色血痕,在灰蒙的暗光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下一秒,沙发上两道僵直的人影,缓缓动了。
许攸率先抬身。
他醒来的姿态极沉,眉眼间没有半分初醒的松弛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戒备。
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,没有光亮,只有沉沉的幽暗,像早已适应了这片虚无的黑暗,骨子里的警惕从未卸下过半分。
他动作僵硬,脖颈转动时,甚至能隐约听见骨骼滞涩的轻响,仿佛方才的沉睡,不是休憩,是被无形的力量冻结了四肢百骸。
紧随其后,身形敦实的张胖爷也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素来沉稳的他,此刻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惶然,粗重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,指尖无意识攥着沙发边角,指腹反复摩挲,是极致不安的本能动作。
这间虚无里唯一的房间,太小、太封闭、太压抑。
四面青灰墙壁光秃秃的,没有窗、没有门、没有任何出口,也没有任何装饰,单调、死寂、荒芜得令人心慌。置身其中,像被活埋进了一口密不透风的石棺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许攸起身的第一秒,目光便精准锁定洛星聆,脚步沉稳上前,压低的嗓音裹着沉甸甸的焦灼,在死寂的空间里轻轻炸开:
“记忆,找回多少?”
洛星聆抬眼,眼底蒙着一层散不开的茫然与疲惫。
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横冲直撞,童年的细碎日常、校园的阴暗过往、深夜打工的疲惫、模糊的人影轮廓……所有画面混乱交织,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脉络,七成的过往依旧被死死封印,连一丝缝隙都不肯展露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动作轻得近乎无力,而后抬起右手,指尖笔直比出一个单薄的数字。
“30%。”
三个字,干涩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木头,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,却重重压在另外两人的心头。
许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无声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。胸腔里翻涌着无奈与沉郁,却半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他太清楚这种滋味——看得见过往的碎片,摸不到完整的真相,被残缺的记忆困住自我,连自己是谁、经历过什么都无法全然明晰。
张胖爷走到两人身侧,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,环顾着四周一成不变的灰蒙虚无,低声闷道:
“说到底,我们他妈到现在都不知道,自己是怎么掉进这鬼地方的。”
无人应答。
因为没人知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