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,时间总是走得最快。
夜风如约而至,温柔地拂过山间的每一片叶子。霁川已经回家,庭院重归安静。玥曦凝抱着一件薄薄的睡裙,独自走向洗浴房——那是院子右边一间独立的小屋,石墙木顶,像从山体中自然生长出来。
推开门,水汽氤氲如纱。屋中央是一方水晶砌成的浴池,池水清澈见底,泛着淡淡的蓝。一边是入水水道,一边是出水水道,活水循环不息——那水引自旁边冰山的深处,冰山终年不化,而流到这里时已变得温热宜人,带着草木与矿石的气息。池畔用石头凿成一张矮桌,供人放置衣物。
玥曦凝褪去衣衫,露出一身线条柔美的肌肤。月光从高窗斜落下来,落在她的锁骨与肩头,如水如玉。她轻抬赤足,一步步走进池中,温热的水慢慢没过脚踝、小腿、腰际……她缓缓坐下,水面荡开层层微光。她掬起一捧水,轻轻擦洗手臂、脖颈、肩胛,每个动作都像在月光里起舞。
整个世界只剩下水声,和她的呼吸。
此刻,院门被轻轻叩响。
三个人站在门外,衣着整洁而低调,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,神情恭谨。他刚想开口:“打扰一下——”目光一转,已看到院中藤椅上坐着的两个人:靳冽与温旭白。
“冽总,温总。”他立刻躬身,“衣物、电脑和手机都拿过来了,请问放在哪里?”
“放这。”靳冽抬了抬下巴,示意藤椅中间那张木桌,然后继续与温旭白低声聊天。
三个佣人将东西一一码好,动作轻而无声。靳冽微微抬手,三人便弯腰退下,消失在夜色里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浴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月光倾泻而下,正好落在那扇门框里。玥曦凝走出来,长发半湿地垂在肩后,睡裙轻薄如烟,被夜风吹得微微贴住身体。她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月光上,不紧不慢,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下来的人。
靳冽和温旭白同时抬起了眼。
然后,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他们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攥住,追随着她的身影,一瞬不舍得移开。
玥曦凝走到木桌边,低头看着满桌的袋子与盒子,微微偏头:“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?”
没人应声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两双静默而灼热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的月光都被烫了一下。
玥曦凝愣了一瞬,忍不住伸出手,在两人眼前轻轻晃了晃:“看什么呢?”
温旭白最先回过神来。他低低笑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没有衣服穿了,叫人送了点衣服什么的。”
“那拿进房间去吧,”玥曦凝转眼看了一下院子外漆黑的草丛,语气软了几分,“放在外面,小心有虫虫。”
两人各拿起几样东西,转身走进房间。玥曦凝却没有跟进去。
夜色太美了。
她不知怎的,就顺着屋后的草地慢慢走了出去。脚下是软软的草,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星空。几步之后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那是屋后的一片悬崖。
她站在崖边,脚下是幽深得发黑的海,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,拍着石壁,碎成千万片细小的银光。那声音不急不躁,像大地在低低地哼着一首歌。
她轻轻坐下来,膝盖拢起,裙摆落在草尖上。她仰起脸,满天都是星星。牛郎与织女隔着银河遥遥相望,像两颗心跳被命运轻轻按在两个不同的音阶上。
她看得出了神。
房间内,靳冽放好东西,转身发现院子里已没有人影。他正要迈步出去找,手机震了。
“冽总,集团新的宣传片做好了,请您审核。另外,瑞士新融资项目的企划案已发您邮箱。”
“好。”他挂断电话,抬眼看向温旭白。
只是一个眼神,多年相处的默契便在其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接。
“你忙。我去看看。”温旭白说完,已经走向院门。
他很快找到了她。几百米外的崖边,那一小团淡色的身影,像一朵被风吹落在草地上、又刚好被月光照亮的花。
他放轻了脚步,慢慢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