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她说,“我不喜欢你,我要嫁给闻堰。”他才知道,他的心不是不痛的,他不是不恨的,他不是不想让她陪他下地狱的。
可他舍不得。
他捧在掌心里的珠宝,别人却不屑一顾。
闻堰要他手里的兵符,皇帝要他手里的权力。
他是当朝唯一一个武官出身的首辅,可他当年也曾有过连中三元的机会,也有通过翰林进入内阁的机会。
他放弃了所有,换来的,是欺骗,是背叛,是陷害。
前尘往事,不过过眼云烟罢了。
卫庭燎放下心中杂念,翻了一页书,冷声说道:“江小姐,卫某一介孤身,已经叨扰许久,江小姐与我非亲非故,已经照顾许多,惹人非议,从今往后,还是不要再来了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江婉下意识地回答,等她反应过来,她才解释道:“我是说,我不怕那些非议,只要你好好养病就行。”
卫庭燎抬头看她一眼,面上露出讥讽,“江小姐听不懂人话吗?以后我卫某是生是死,都与你无关,听明白了吗?”
江婉仿佛石化了,她望着面前的人,半晌她才僵硬地吐出三个字:“我明白。”
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前世的卫庭燎不会这样针锋相对,不会面露嘲讽。
他这样,只有一个可能。
他也重生了。
不知为何,江婉心里仿佛松了一口气。
他回来了,带着前世的记忆,他可以从容地避开那些苦难,过美好的一生。
从他说出这些话,江婉就知道,他要离开永安侯府了。
江婉心里这样想着,眼里却热热的,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,她的声音仿佛不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,“卫庭燎,你是要离开了吗?”
卫庭燎紧紧盯着眼前的人,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多余的表情。
他嘲讽一笑,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?
江婉见他不说话,心里却有了答案,她握紧了长袖里的手,笑着说道:“你要离开,总要有一个好的借口,你知道,两个月后会有一场天花疫病,你……”
“你想让我染上天花,搬出永安侯府对吗?”卫庭燎替她将话说完。
江婉连忙摇头,“不是的,你只要假装就好,不需要碰触天花病人。”
卫庭燎站起身来,他的影子将她遮盖住,带来一种压迫感。
江婉有些不自在,她继续说道:“白鹿书院旁边有处宅子,地契在我这,你出府后,住到那里去,会方便一些。”
卫庭燎没答话,他靠近她,修长的手指忽然勾起她的下巴,江婉惊慌地向上看,只能看到他漂亮的凤眸里一片深沉,那里有她的倒影。
卫庭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江婉,你没有心。”
也不知这话,是说给谁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