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上辈子并没有见过范裕,只是听卫庭燎说过,他儿时有个师傅在凌云山,只比他大了三岁。
范裕闻声出来,见是卫庭燎带着个姑娘过来,并不见诧异,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到院子里随便坐坐吧。”
江婉打量着范裕。
范裕一身士子装扮,墨青色的长袍,显得他有些书生气,面容不算英俊,却是一张令人感到很舒服的脸。
这是一个身上有仙气的人,看着他,与他相处,内心十分平静。
江婉脑袋钝痛,灵光一现间,忽然忆起她混沌的那十年,皇觉寺的净华住持,也有这样的声音,这样的气质。
净华和范裕,难道是同一个人?
江婉压下心底的怀疑,随着卫庭燎落座。
范裕上了茶,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江婉,眸色浅淡,带着脱离世俗的悲悯。
江婉心中的怪异感更甚。
卫庭燎抿了一口茶,夸赞道:“师傅这里的茶,同从前一样好。”
范裕淡淡一笑,“不过俗物,即便入了贵人之眼,也难逃俗气。”
卫庭燎并不在意,随口问道:“师傅何时给我添的小师弟?我见他根骨稀松平常,也不是个天赋异禀之人,师傅的眼光越来越差了。”
范裕的神色更淡了,“他叫。春生,孤苦无依,但是个好孩子。你要知道,并不是有人一生下来就处处圆满的。”
这话似乎是另有深意。
江婉沉默不言,握着茶盏的那只手,很凉很凉。
春生并不理解气氛为何突然就这样沉重,他懵懂纯净的眼睛瞅了瞅卫庭燎,心想,这个哥哥生的真好看。
他扯了扯卫庭燎的衣角,有些沮丧地指着远处大树上被勾住的老鹰风筝,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哥哥,风筝。”
卫庭燎摸了摸他的头,蹦出了一句,“男子汉大丈夫,自己去拿。”
江婉看得想笑,忍不住出声说道:“他要是能拿的到,还要你干嘛,还不快去。”
卫庭燎无奈地看了江婉一眼,只好扯着熊孩子,去给他捡风筝。
卫庭燎一走,现场的气氛更冷了。
江婉长睫微闪,问道:“师长,你支走庭燎,是想和我说什么?”
范裕脸色不变,深邃的瞳仁里带着温和的光芒,却闪着冷意,“江婉,你会害死他的。”
江婉一愣,她勉强一笑,“师长,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范裕不再看她,只是抚了抚自己的衣袖,说道:“人这一生,不可能不劳而获,要想得到,必须先失去,再来一遍,也是如此。”
江婉觉得他话里有话,却不知何解。
再来一遍,也是如此?
要想得到,必须先失去?
“庭燎上辈子,当是有王者之气,却因为你,草莽一生,搭上了气运,他换来了与你一世,逆天改命,必受反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