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庭燎乖乖地闭上眼。
他眉目清俊,鼻梁微挺,闭着眼睛时模样乖巧地紧,江婉指尖拂过他黑长的睫毛,那片雪花便悠悠落了下来,来不及融化。
卫庭燎有感应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睁开眼睛,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流淌着淡淡的笑意。
江婉对上他的双眸,也是一愣。
她从前只知道他有一副好皮囊,却不知,这副好皮囊底下,藏着一颗这样真挚的心。
她笑起来,眉间的朱砂痣也生动起来,茫茫雪天,仿佛只有这一抹红色入了他的心。
卫庭燎牵起她的手,闲庭信步地朝着外头走去,说道:“今日我要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江婉好奇这样一个木疙瘩能送给她什么样的礼物。
她安心地跟在他身后,仿佛一切都不用去想,不用顾忌。
*
本来三人一起出门,可是那两个人对江充这个兄长视若无睹,情深意切,旁人落不进他们眼中,江充不愿去当那老油灯,便一转步子,打算去后街。
后街上孩童多,加之今日又是除夕,比平常更加热闹,调皮捣蛋的孩子便在路边团起了雪团,瞅准了行人就是一顿砸。
江充站在街上,便被人当了靶子,几个孩子一起团着雪团,咯咯笑着便朝他身上砸,冰凉的雪落进衣领里,怎一个爽字了得。
江充摸着后襟,有些哭笑不得,他问了一句:“谁干的?”
却不想,有个轻灵跳脱的女声同他的声音重合在一起。
江充转过身,恰巧那女子也转过身。
那女子一身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长袄,披风像是火焰一般亮眼,但这样的装扮并没有遮挡住这姑娘的容颜,反而衬得她眉目如画,肤色更为白皙,远山眉悠扬舒畅,有些说不清的意蕴在其中。
那群孩子见闯了祸,怕被人家找上门来,慌忙作鸟兽散,空荡荡的后街上,仿佛就只剩下这两人。
江充才认出来这是涿烟郡主。
也怨不得他不认得,实在是平常元涿烟不拘小节,穿着男子的衣衫便上马场溜马去了,江括几次见到她,都是她穿着男装,马背上驰骋的模样。
却不想,郡主的红装竟然也如此惊为天人。
江充头一次盯着一个女子这么长时间,他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,便连忙低下头,拱手行礼道:“微臣见过郡主。”
元涿烟也是头一次被人盯着这么长时间,颇有些不自在,于是便说道:“在外头不必这样拘礼,叫我涿烟即可。”
江充汗颜,再次拱手说道:“是,郡主。”
元涿烟暗道这人真是榆木疙瘩,也不愿多搭理他,转身朝着药铺的方向走去。
等元涿烟走远了,江充才敢抬起头,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暗叹流年不利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