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提心吊胆地入了太后的寿康宫,细心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致。
寿康宫里布置的不像从前那样繁华,只是简单地放了几个搁架,许多贵重东西都撤下去了。
太后娘娘闻不得太过浓重的香味,屋子里只放了些瓜果,果香清淡雅致,倒是十分好闻。
这时节下能有这么多瓜果,也是不易,可见皇帝对太后还是孝顺的。
太后半躺在榻上,手里捂着汤婆子,墨绿色的抹额戴在头上,面色瞧着红润了不少,她心里虽然急着定下这门亲事,但也不愿意表现得太过心急,让侯府看轻了涿烟。
她笑了笑,朝着林氏摆摆手,说道:“夫人请坐,哀家今日叫你来,只是谈谈家事,你不必紧张。”
林氏不敢掉以轻心,她坐在一旁的木椅上,却觉得心里悬着,摸不准太后的意思。
“今日请夫人来,是想絮叨絮叨这几个孩子。夫人也知道,哀家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,不知道哪天就不行了,后宫中皇后不管事,旁的哀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是这几个孩子的婚事,哀家实在是挂心啊。”
太后摇着头,一脸担忧的模样。
林氏连忙站起身来,说道:“太后娘娘千万别这么说,您身体硬朗着呢,长安公主和涿烟郡主都是可人儿的女子,哪家不是上赶着求娶。”
太后年纪大了,却也爱听好听的话,她笑了笑,“涿烟这孩子,孝顺懂事,旁人都说她娇纵任性,哀家却不这样认为,她从来不随意任性,若任性了,一定是旁人做的不对,她打小就没了父母,养在哀家膝下,哀家最喜欢的就是她,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。”
林氏见太后三句两句不离涿烟郡主,又联想到自家的傻儿子还没成亲,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。
太后怕自己熬不住了,这是想要提前给郡主找个好人家,好放心。
林氏一脸为难,她也听说了涿烟郡主在外的名声,何况给儿子娶媳妇这样重要的事情,也要过问家中的夫君,最要紧的,还是要充儿喜欢才成,毕竟,媳妇是要和充儿过一辈子的人,不能随意。
太后看出来林氏的犹豫,一时心里也焦急,她恨不能现在就下一道懿旨,给涿烟和江充赐婚,但知道若是这样做了,林氏定然不开心,以后涿烟的日子也未必好过。
“哀家前几日身子病得重了,太医说要用千年人参吊着,宫里遍找也得不着,还是涿烟去求来的,哀家问她何处得来的,她支支吾吾还不肯说。”
林氏想到自家儿子先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,非要上库房里找人参,便不禁汗颜。
傻儿子这是开窍了,可她这个亲娘却不是第一个知道的。
“哀家几次询问,她才说是江世子替她寻来的,夫人你说,这是不是缘分?”
太后笑得眯起了眼,她着意看了一眼林氏,见她面带笑意,便知道这门亲事有戏。
林氏对自己的儿子也算有底,既然愿意为郡主求这千年人参,恐怕心里早就有了人家,只是羞于不知道如何开口罢了,待她回去问一问这傻儿子,再做打算也不迟。
“太后娘娘,侯府就这一根独苗,臣妇不敢私自做主,还请太后准许臣妇回家问问夫君和充儿,再做打算。”林氏说的谦卑,让人挑不出错来。
太后面上不显出一点着急,笑着说道:“充儿是个好孩子,哀家知道,你便回去问问孩子的意思,若是愿意,自然是好的。”
林氏匆匆告退,便打算回家问问那傻儿子,他是怎么个意思。
太后心中的两桩事终于有了着落,心情也愉悦起来,一旁的嬷嬷见她精神头好起来,也替太后高兴,忙说道:“太后娘娘,今日日头可好了,咱们出去晒晒太阳可好?”
太后自从给元长安赐婚后身子的病就越来越严重,再没出过宫门,她望着从窗户上明纸里透出来灿烂的阳光,也忍不住起了出去看看的心思,便笑道:“出去看看吧。”
老嬷嬷推着太后出了寿康宫,被眼前的雪景震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