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他们只见过一次,在人来人往的宴会上,郁观年亲爹刘向荣把厉劭介绍给他,告诉他这就是那个要和他结婚的男人。
那时候的郁观年担心躺在医院病床上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的妈妈,担心因为自己一意孤行生自己气以后再也不理自己的爸爸,排斥这个之前从没见过的亲爹,更排斥自己即将到来的婚姻,根本没工夫仔细看厉劭。
匆匆一眼,只记得这个要和自己结婚的男人,有着极具男性特征和张力的身材,还有足够端正帅气的脸。
身材高大,正装下的肩膀极宽厚,面部轮廓深邃,冰冷禁欲,但这些都挡不住这人身上满满的男性荷尔蒙,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压迫感。
和郁观年在舞蹈学院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不软,不韧,只是冷、坚硬。
是用石头雕琢的骨架,附上钢铁铸就的外壳。
郁观年前十几年的人生里没见过这样的人,所以第一反应是危险,随后是厌屋及乌的讨厌。
他收回视线不再看,也没有继续想。
隔天,他们去拍结婚照。
其实就是是结婚照上的证件照。
工作人员很敬业,反复让他们离对方近一点,笑一笑。
郁观年讨厌结婚,觉得光是靠近厉劭,自己就会被撞碎。他想要忽视厉劭,假装自己还只是自己。
可厉劭存在感太强。
厉劭过高的身高会挡住灯光,让他好像都躲在厉劭阴影下。厉劭的肩膀又太宽,他站直,都能感觉到厉劭的臂膀刮着自己的肩膀。他不自觉往反方向倾身,想要拉开距离,但下一秒,又在工作人员再三提醒下,站直,贴近厉劭。
他都站直,觉得可以拍了。可工作人员还是迟迟不按下快门,而是继续反复提醒:“笑一下。”
“你们是结婚,喜庆一点。来,笑一下。”
郁观年笑得嘴角都僵了,工作人员还是不满意。
或许是见过太多因为爱情而来结婚的羞涩新人,工作人员居然以为他们也是因为爱情结合的,为了让他们不要害羞,笑得更自然幸福,就出了个不能更馊的馊主意。
“来,新人,你们看一下对方。对,转过头看对方两秒,看着对方的眼睛。”
或许相爱的人看着对方的眼睛,会感受到幸福,从而笑出来。
但郁观年和厉劭之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。
郁观年勾着僵笑的嘴角,转头看厉劭。
他终于第一次,好好看这个将要和自己结婚的男人。
——
现在,在他们结婚三年又离婚三年半后,郁观年再次想到那一刻的厉劭。
穿着白衬衣,面部轮廓深邃,眉毛浓厚鼻梁高挺,眉骨和鼻梁链接处像连绵起伏的山峰。
这起伏的山峰间,有一双郁观年见过最漆黑、最专注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渐渐和昨天梦里看着自己的眼睛重叠。
耳机里的声音,也被梦里厉劭咬着自己耳朵时说话的声音取代。
郁观年登时就酥透了。
他把烟丢到一边,小口急促呼吸,仰起头。
耳机里突然传来高亢的一声尖叫。
郁观年把耳机摘掉,丢到一边,尽量把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厉劭的眼睛抹去,把幻想里具体的身形模糊成一团黑影,继续下去。
可是,在身体因为过度刺激发麻发涨时,身体的感受还是会把郁观年带到另一个场景去。
那个场景里,他躺在婚房的床上,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温度,厉劭吻着他的耳朵,叫他——
“老婆。”
郁观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