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在床头,郁观年从这点幽幽的灯光里得到一丝慰藉,逐渐也能好好睡觉了。
但小夜灯实在用太久,塑料的外壳早就只剩下薄薄一层。
在他和厉劭离婚,搬家离开时,小心把这个小夜灯和很多易碎品放在一起。
可惜,还是在手忙脚乱之际,不小心撞到箱子。箱子里的很多东西都碎掉了,包括这个小夜灯。
郁观年心灰意冷,在满地玻璃渣里捡起散架的小夜灯,试着拼了拼,拼不好。
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和这个小夜灯一样,拼不回之前完整的样子,干脆也就不修,丢到垃圾桶里了。
他以为小夜灯早就被丢到楼下垃圾站,带走统一焚烧销毁了。
可没有。
这个小夜灯还存在,就插在厉劭床头,好好的。
可自己丢掉,厉劭捡起来并修好,就已经是厉劭的东西了,和他没什么关系。
至于厉劭为什么要修好并继续使用……
也是厉劭的事情。
阿姨会武断地判断厉劭现在住在自己之前的房间,是因为想自己。
郁观年却不至于这么自恋。
整个房子都是厉劭的,厉劭愿意住哪个房间,就住哪个房间。
他作为外人,不需要揣摩厉劭到底有什么用意,更不需要思考厉劭的选择背后有什么言外之意。
不管是房间还是小夜灯。
毫无理由,所以厉劭懒得做改变,任由房间保持和之前一样的布局。
所以的一切,都和之前一样。
郁观年回想看到的场景,隐约有些恍惚。
是一样,是很熟悉,但是……
郁观年猛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他拉出记忆里的画面,仔细对比。
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,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完全一模一样的。
比如看似一样的床品其实不一样。
虽然都是一样的香槟色,但他之前用的被褥边缘有银丝暗纹。而厉劭现在床上的被褥边缘,是一圈银丝刺绣。
现实生活中,他根本没用过,也没见过这样的床品。
可这床带着刺绣的床品对他来说也很熟悉。熟悉到他一开始都没意识到床品换了。
因为……
在因为抽烟被扣工资的那天晚上。
他梦到和厉劭在那个房间……
累到极致,推开厉劭撑起上半身抽烟时,手心下按着的被褥,就是带银丝刺绣的。
刺绣微凸的质感抵在他手心,引线一般,串起能蔓延他全身的酥软。
现在,光是想到这里,郁观年的身体都还能记起当时的感受。他觉得心脏好像被捏了一下,血液倒流,脑子空白。
他怀疑自己大脑出了问题,把一时恍惚带来的感知迁移当作真实记忆。
郁观年试图让自己分清梦境与事实。
可是,越想越恍惚。
他在那个以他和厉劭婚房作地点的梦里,好像也看到过这个小夜灯。
可仔细想想,又不是很确定了。
自己真的在梦里看到这样的小夜灯,看到被褥是刺绣的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