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笑着说。
何长生脸上也堆起一丝笑意,俯身拱了拱手:“圣手果然料事如神,老夫正想请圣手前来,您就出现在我这书房。”
“那天我说过。”男人说,“你迟早会想见我的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何长生示意他坐下相谈,要去给他倒茶,却被男人抬手制止:“我的时间有限,客套的话那日已经说了许多,何城主您只需告诉我,这桩生意到底做还是不做。”
“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那还有不做的道理。”何长生阴沉道,“他们敢这样对何家,那我自然要让他们付出一些代价。”
“一点代价恐怕还不能解何城主的心头之恨吧?”
男人依旧微笑着,眼睛微微眯起:“我这人不光彩,要做事就不能留有后患。若是何城主心不够狠,我恐怕也不能替你办成这事。”
何长生面色有点僵,半晌才道:“不知这个心狠……”
“既然柳家不仁,那就灭了柳家。我能让你坐上城主的位置,也能让你变得比柳家还要富有,但前提是你得相信我。”
“灭了柳家?”何长生犹豫道,“若是灭了柳家,城中百姓怕是心中有愤,怎会服我何家?”
男人淡淡道:“此事你不用担心,我自有办法,只是你点一个头的事情。”
何长生蹙眉思虑着,一想到今日蒙受的那些气,以及柳家能拿,何家拿不下来的货物,半晌还是咬牙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。不过老夫知晓圣手不会无故出手相助,还望圣手告知其代价,不然老夫心有不安啊。”
“何城主真是聪明人。”肉虫在男人的指节里扭动,男人嫌它不乖,干脆直接指尖一紧将它捏爆,“你知道的,我家主子需要一些死尸来练走尸。”
“你什么也不用管,也不用过问。等灭了柳家,我自己会派人来收走尸体。何城主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上报给苍幽山便是。”
闻言,何长生的眉头才松了些。
若只是如此,这个代价似乎还是能够承受的。
……
“……父亲最后答应了他,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不久后就有一批所谓的山匪闯入柳家,将其全府上下两百号人尽数屠尽。”
酒肆内,何涞生沉浸在回忆里,缓缓道。
“不过后来,父亲在死前说漏了嘴,我才得知那些山匪其实就是一批走尸。”
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重。
白翊和苏琛听得认真,须臾,忍不住问道:“柳家灭门,城中百姓怎会如此轻易揭过?”
毕竟柳家对待百姓的确称得上是一代明官,一夜之间灭门,怎么看何家也逃脱不了关系吧,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让何家坐上城主之位?
对此,何涞生解释道:“百姓的确不服,不过在父亲和那人一起收买了几大商贾,软硬皆施。寻常百姓就算心里有怨气,也不敢随意发作。”
“实不相瞒,这些年的城主之位我坐着实在有些硌屁股。”何涞生道,“父亲做了恶,我这个做儿子的已经尽力替他偿还。我知道百姓心里瞧不上何家,但我也想着,多做一些好事,我爹在阴曹地府里也能少受点罪。”
他说到这里,旁边的柳青安忽地嗤笑一声。
“什么阴曹地府,他的魂魄早就被我吸食殆尽,化为我修为的一部分。他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,再也不会有下一世。何来少受罪一说?”
苏琛像是忽地反应过来似的,疑惑地“咦”了一声:“柳家灭门,那柳青安是怎么幸免于难的?”
何涞生想继续开口说下去,却被洛白川阻止:“何城主,你在旁边喝口茶。接下来的事情,让柳青安阐述。”
何涞生嘴唇动了动,看一眼柳青安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也没起身喝茶,只是跪在原地垂头叹气。
柳青安眉头紧蹙,心里抵触当年的那些痛心事,她原本不想讲,但对上洛白川那双眼睛,犹豫一阵她还是开口了。
“当年活祭一事之后,林清婉的姨娘找上门将她接了回去。柳家被灭门那天,何涞生曾来找过我……”
虽不愿记起,但记忆仍然清晰。
她记得那天傍晚,何涞生跑得很急。
天色接近黄昏,暖色洒在水面,有些晃眼。她和林清婉正蹲在溪边搭石子,远远听见脚步声,抬头就看见何涞生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柳树下,脸上满是汗,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惊慌,无措,又带了一丝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