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翊身形顿了顿,低下头去看那个夜色中的小小身影。
“师尊……”顾城渊撇着眉毛,可怜巴巴地望着他,“我实在没力气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对视半晌,白翊俯身将他抱起,抬脚继续前行,顾城渊满足地趴在他的肩头,嗅着那股令人心安的香气。
长阶的半山腰设立着一处法阵,苍幽山之人可以进入法阵可免去剩下的石阶,直通苍幽山的正门。
白翊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,默默走到了两扇巨大的青石门前,低声念了法诀。
两扇石门沉沉地朝两边移开,白翊走进石门之间的那片黑暗里。
石门缓缓合上。
顾城渊总算是醒了,悠悠地睁开眼,眼前却一片漆黑,呆愣一瞬,心里顿时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,他忽然抬手将白翊抱紧了些。
好黑……
和魔界的下界好像。
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细细地发着抖,白翊类似安慰的声音响起:“这只是法阵。”
“师尊……”顾城渊不太懂法阵什么的,他只是将头埋入白翊的肩颈,声音有些闷,“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黑?”
“还怕很多。”
白翊闻言皱了皱眉,不再多问,只是脚步加快了些。
待终于走出法阵,白翊将挂在他身上的顾城渊剥了下来,他看着那孩子有些苍白的脸色,眉头皱得更深。
顾城渊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。白翊也没将衣袍抽出,只是将最后的几阶石阶走完。
顾城渊愣愣跟在他的身后慢慢走着,好一会才从刚刚的黑暗阴影里缓过神来,舒出一口气,他刚准备抬眼,却撞上了白翊的后背。
揉了揉额角,疑惑地抬头,却发现石阶已经走完了,眼前一片开阔,不远处立着一道黑色身影。
顾城渊只看一眼,便又缩回了白翊的身后。
那个人……是那日要杀他的中年男人。
沈墨时毫不客气地注视着两人,白翊与他相对而立。
“钰泽。”沈墨时脸色阴沉地开口,“你现在还有机会,把那魔族余孽交给我,我可以帮你瞒下来,帮你澄清那些消息全是谣传。”
白翊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沈墨时见他这般,头疼不已:“你这是存心要与我作对?”
“并非是要与沈峰主作对。”白翊淡淡开口,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威严,“只是我心意已决,你应知晓我的脾性。”
沈墨时静默片刻后开口:“你倒是学会拿宗主身份来压人了。”
“我再提醒你一次,这魔童你当真要带入苍幽山?”沈墨时眯了眯眼睛,“跨入这门匾可就没有一丝反悔的余地。”
白翊直视他,嗓音依旧沉缓有力:“若是我不坚决,就不会带他来到这里。”
沈墨时拧着眉:“你这般执着到底为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
白翊眸中一片平静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沈墨时闻言嗤笑,“难不成你还想将魔族教化成正人君子?”
“未尝不可。”白翊淡淡道,“万年前仙祖能够分辨善恶,那便说明魔族也有善者,历代宗主能分清,我同样也能。”
“……”
见他态度坚决,沈墨时沉默一阵,侧身让开了路:“你一意孤行,我阻拦不得。”
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虽说这苍幽山的宗主是你,可大哥临走时也叮嘱过我,倘若以后出了什么乱子,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