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翊便深吸一口气,开始闭目静心冥想。
顾城渊这时也感到了车厢外的热浪,忍耐一会,还是忍不住抬手将衣领扯松了些。动作间瞥一眼对面穿的层层叠叠还一脸平静的萧程肆,不由得奇怪。
这人怎么大夏天的还穿这么多?
若是待会能中暑昏过去就好了。
顾城渊颇为恶毒地想着。
……
浑浑噩噩地赶了一天的路,待三人抵达渊城边界时,已经是傍晚。
如血的夕阳铺洒在荒地,阵阵热浪袭来,看上去像是大片熔浆一般,烫的人喘不过气。
顾城渊下马车之后第一句话就是:
“这什么鬼地方,这还是渊城吗,怎么跟魔界那么像?”
一句话三个问题,满满的不解。不过他问这话也是情有可原,毕竟顾城渊对于渊城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年漫天飞雪的寒冷里,对于这种热死人的景象自然是感到陌生。
无视掉少年叽叽喳喳地不停发问,白翊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。
正巧那群人的领头也瞧见了他们,片刻间就已经朝他们走来,并且还一边走一边喊。
“哎哟……您就是苍幽山的青泽仙君吧?”
为首的人一身华服却一脸横肉,扶着肚子艰难地移着步子,明明人还隔着许多距离,嗓门却大的隔这么远都能听见。
“听沈峰主说您不收我的见面礼,可是还觉得我诚意不够?”
“……”
这年头送金子送的这么大胆?
顾城渊看着那道活像只蟾蜍一般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,忍不住看向旁边的萧程肆,故意恶心他:“你不是怕蟾蜍么,你怎么不跑?”
萧程肆却像是没听见,目光沉沉落在那愈走愈近的金城主身上,侧脸线条绷紧,没有搭理他的冷笑话。
顾城渊无趣地撇了撇嘴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,白翊原本就拧着的眉毛拧得更紧。
为首那人吭哧吭哧地喘着气,好不容易走到三人面前,抹一把汗,嘿嘿笑着,肥厚的嘴唇开开合合:“最近吃的有点多,仙尊莫要见怪,嘿嘿。”
那人热烘烘的躯体一过来,周围的空气好似又烫了几分。
白翊见他要靠过来,抚着衣袖不动声色后撤一步:“金城主客气了。”
金潼又嗬嗬笑了两声:“……听说白宗主这次前来还带了两位徒弟?”
“……”
顾城渊看到那人脖子上挂着手指般粗细的金圈,眼底闪过一丝嫌恶。倒不是什么以貌取人,而是他看到了那人脸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邪气。
面露邪气,应该不是什么好人。
金潼又吭哧吭哧走过去,眼睛眯成一条缝地打量顾城渊,嘴唇咧着:“哎哟,白宗主教出来的徒弟就是不一样,多俊俏的小少年,嗬嗬……”
顾城渊回视他一眼,皱着眉头移到白翊身后。
面对两人显而易见的抵触,金潼毫不在意,眼珠一转又自顾自地朝旁边的萧程肆走去:“嗬嗬,我来瞧瞧这位也是多俊……”
先前一直沉默的萧程肆这时抬起了脑袋,可当他抬起头,金潼看清他的脸时,原本脸上的笑容却忽然一滞。
气氛沉默了一瞬。
萧程肆缓缓眨眼,唇角勾起笑,温和笑着:“你好啊,金城主。”
“……”
热浪席卷,尘土飞扬,在如血的残阳映照下,每个人的身影都被拉得细长。
金潼脸色莫名变的古怪,一阵青一阵白,嘴角似乎抽动了几下,带着脸颊的肥肉微微抖动。
许久没听到动静,白翊侧过脸去看那边的两个人,眉宇间浮现疑迷之色:“怎么了?”
金潼像是猛地回过神,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神闪烁,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洪亮:“……白宗主,这人真是你的徒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