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承远道:“不错。”
“江城主所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江承远没有答话,白翊嗓音依旧平静,直接道:“潼川城往年来为何频频失踪婴孩?”
秦湘兰皱着眉头反应过来:“这般说来,江城主的交易,是人命?”
江承远似是十分难以开口,闭上眼而后又睁开,叹道:“……这几年来水灾频发,水利之事也不见成效,见百姓受尽灾苦,万般无奈之下才与他们商量此等下计,说到底也是我这个城主没用。”
“可无论如何,江某都是做错了事,便任凭白宗主处置。”江承远道,“只愿以后各位仙君和大人们对潼川多帮扶些。”
白翊:“所以,江城主的交易,潼川城的百姓都知晓,并且不曾有怨?”
江承远点了点头:“白宗主自应是查清了的。”
说到这个份上,客席之中不免有人有些动容。
瞧着江承远身上有些发白的布衣,那一副正直沧桑模样叫人觉得他简直就是两袖清风,心系民生的父母官。
虽然做错了事,但为大局考虑而舍小保大,似乎也符合情理,毕竟潼川那鬼地方可没人想去任职。
而且比起前面那两修炼禁术的恶人来说,江承远只不过是迫于无奈罢了。
于是有人出声道:“白宗主,江城主也是无奈之举,虽不合律法,但也算是避免了更多的百姓死于水灾,不如就从轻处理吧……”
周围有人附和了两句,皆是给江承远求情的,沈墨时见状揉了揉眉心:“此事情理复杂,一时判断不得,白宗主改天再议吧。”
白翊看了沈墨时一眼,淡淡地牵起嘴角:“沈峰主,若我现在就能断定他满口谎话呢?”
“……”
从刚开始到现在,白翊已经数不清拂了沈墨时多少次脸面,这般不客气还是头一次,沈峰主咬着后槽牙,面容已经染上怒意。
白翊背着自己查了那么多东西,并且还要如此高调的处理这些案卷,摆明了就是要闹事。
沈墨时目光扫过对面安然坐着的顾城渊,胸腔里一股无名火窜起。
他实在想不明白。
白翊性子是倔,可向来最重规矩礼数,便是想破了头,也料不到他竟会在月宴上做出这等出格之举。
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地揭发这些败类,说穿了,不就是为了给那魔族小子铺路立威么?
为了一个顾城渊,竟连苍幽山的体面与月宴的庄重都不顾了?
简直荒唐!
沈墨时五指收紧,正要拍案而起,中断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,手臂却被身侧的秦湘兰轻轻按住。
手臂传来温凉的触感,沈墨时动作一顿,侧目看她,语气不悦:“你还要拦我?你看他将这月宴搅成什么样子了!”
秦湘兰面露犹疑,低声道:“他此番行事是急躁了些……可这几人也确实罪大恶极。当众审明,省了日后平天阁再审的周折,便……由他去吧。”
沈墨时沉默片刻,终究冷哼一声,甩袖坐了回去:“白翊如今越发没个分寸,多半是你与苏晏州平日太纵着他了。”
“……”
白翊眼神重新落回江承远:“江城主可能还不清楚,苍幽山查案究竟是何等的谨慎。”
江承远眼底暗流微动,面上仍维持着那副耿直模样:“苍幽山行事,江某自是信服的。”
“李泱府中账册共有四套,”白翊道,“唯有一本薄册,记着药人相关的肮脏数目。傅峰主带人查了三天三夜,方才寻出那仅有几页的关键簿子。”
傅池儒拿着卷轴,扬起下巴:“准确来说是四天三夜,不过最后的发现不对劲的还是白宗主,傅某做个苦力罢了……不知江城主府中的账本有多少啊。”
江承远道:“潼川水灾频发,江某的俸禄都要拿去补济灾情,库房里都是粮食多账本少。”
白翊道:“既然如此,你又如何与当时的巨商金潼来往密切?”
江承远身形一顿,显然没想到他只与金潼见了一面都能被白翊查到。
可白翊的话他又有些不明白,他确实只和金潼见了一面,如何能说来往密切
到底是白翊言错,还是他已经查到了更多……
他挣扎许久,最后咬牙道:“金潼能给潼川旱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