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泽楠没有想到他会为自己说话,转头看着沈墨时小小的身影有些意外。
顾城渊则是直接道:“小时候他打我那一拳我还没还呢。”
沈墨时:“……”
白翊在一旁道:“差不多行了,那次秦峰主不是已经让他给你道歉了么。”
听见白翊开口,顾城渊也不争了,走过去靠在榻沿上,将声音放轻了些:“师尊有所不知,在魔界里道歉不管用的,做错了事情挨打才是真惩罚,更何况那时沈泽楠不分青红皂白地揍了我。”
白翊吃着荷花酥,简洁道:“你现在不在魔界。”
顾城渊垂下眼睛:“好吧,连师尊都不向着我了,我大度一点好了。”
白翊:“……”
不想看顾城渊故作委屈的模样,他便随便扯了一句闲话:“除此之外,你们魔界还有什么规矩?”
顾城渊看着他略微想了想:“里面就是一群唯武至上的莽夫罢了,说来也没什么规矩。”
说完他又想到什么,唇边勾起一抹笑来:“不过有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关于取名字的。”顾城渊道,“像我这种低贱的魔,从小是只配拥有小名的,姓名字这些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有。”
白翊听见“低贱”两个字下意识皱了皱眉:“为什么不能拥有姓名?”
顾城渊又压低了些声音,笑道:“因为我娶不到媳妇。”
说完他就浅浅收起了笑,认真看着白翊的反应。
他虽然是想试探,但却没有胡说。在魔界没有地位的贱魔确实只有在新婚之后才配拥有姓名,因为只有那时他们才能算是长大成人。
通常而言,贱魔连温饱都成问题,一般是不会有姑娘愿意嫁的,所以他们大多都是碌碌无为一生,连名字都不配拥有。
也就他的阿娘犯了糊涂要嫁给他那穷爹,否则靠着阿娘的琴艺,在原先的琴楼里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。
想到这里顾城渊不免有些感伤,但很快他就不再想那些,专注去瞧白翊的脸色。
白翊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愣怔一瞬最后还是镇定道:“……你现在不在魔界。”
顾城渊闻言轻轻笑了笑:“嗯。”
是啊,他早就不在魔界了。
对话停滞片刻,顾城渊又道:“师尊。”
白翊抬眼看着他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为什么要给我取字烬昭?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就是忽然想到了,随口问问。”
白翊低头想了想,最后答道:“因为一句旧诗,余烬逢新岁,昭景伴平生。”
顾城渊书读的少,尤其是诗书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白翊道:“你虽曾如余烬,却不再困于寒渊,往后自有昭景,伴你平生。”
“这样说你能听懂吗。”
“……”
顾城渊望着他,眼睛里闪着不知名的情绪,看了一会,又垂眼低低笑了。
白翊道:“你笑什么,很好笑吗?”
“没有。”顾城渊没有抬头,声音有点闷,“就是觉得如果不笑,恐怕就要哭了。”
“……”
白翊瞧着他,沉默半晌,放下了手中的荷花酥,拿出手帕擦了擦手,然后走过去,用掌心贴着他的发顶。
“萧程肆正在看你,你要是哭了就要被笑话了。”
顾城渊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