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妗高声厉喝:“所有人,退入结界!”
原本还等着被走尸咬死的弟子见状,连忙连滚带爬地朝池妗的方向奔去,有些被咬断了双腿的人还没爬几步就失血过多彻底断气在半路。
结界一路扩散,直到将整个前殿都包裹,再也大不了一寸。
池妗收了法诀,忙问道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往日内斗的严重的长老此时倒是同仇敌忾了,赵康年顶着一头被血染红的白发,怒道:“老夫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,这些魔兽和走尸就跟疯了一样,见人就咬。”
另一边的张福生长老已经没了一只手臂,瘫在地上惨声哀嚎:“祸事啊!老夫早说过……女子掌权,必生是非!池掌门,你好生想想,是否在外结了什么生死仇家,这才惹来如此滔天大祸,连累满门啊!”
几位长老与惊魂未定的弟子七嘴八舌,恐慌与怨气弥漫,池妗本就心焦如焚,闻听此言,怒意勃发:“大敌当前,不思退敌,还敢胡言乱语!再敢口出不逊,我立刻将你们丢出结界!”
张福生闻言也不敢再惹她,缩在一边哎呦哎呦得喊着疼。
池妗看着前殿的惨状,狠狠皱着眉,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和什么人有这么大的仇。
正当她一筹莫展,身边传来阵阵惊呼。
她猛然抬头,只见半空中一道黑影悄然落下,无声无息地立在结界之外。
那人身形高挑,一袭黑衣几乎融入夜色,周身翻涌着粘稠的魔气。面上覆着一张冷冰冰的银制面具,遮住了所有表情,只露出一双幽深难测的双眼。
池妗沉着脸色上前一步,寒冽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萧程肆站定后负手而立,没有答话,反而瞥了一眼结界,有些意外道:“这个结界,是苏峰主教你的?”
池妗神情一凛:“你是苍幽山的人?”
萧程肆微微勾起唇角: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于池掌门而言,并不重要。”
“碧溪月与你究竟有什么过节,能让你如此痛下杀手?”
池妗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蹙眉猜测道:“你是顾城渊?”
萧程肆顿了顿,饶有兴趣:“池掌门觉得我是顾城渊?”
原本池妗觉得是,毕竟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劝白翊将顾城渊赶出师门,先前才听到消息说顾城渊真的被逐出师门,如今就有如此一遭,怀疑这人是顾城渊也是应该的。
可他这样一问,语气微妙,似乎又不是了。
可除了顾城渊,还能有谁满身魔气?
池妗不想猜了,看了一眼结界外蠢蠢欲动的走尸魔兽,沉声道:“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?”
萧程肆想了想:“我不知怎样回答你。”
“因为我就没打算放过你。”
话音方落,他身后的魔兽就露出獠牙,猛地扑到结界上,一下又一下地砸着。
结界里的人吓地惊呼起来,池妗心底一紧,气急道:“我与你无冤无仇,何至于此?”
萧程肆却道:“这个世上若是什么都讲道理,我也不至于此了。”
池妗不知道说什么好,眼看着扑到结界上的魔兽越来越多,以至于结界已经开始隐隐出现缝隙。
她闭了闭眼,倏地转身,沉声与结界里的人喊道:“事已至此,若是宗门覆灭,你我的争斗也毫无意义。如今大敌当前,结界撑不了多久,要是觉得自己还有骨气的,待会就随我斩杀魔兽。”
“要是没有骨气害怕的,随便在地上捡一把剑,自行了断吧。”
一片死寂,就连张福生都不吆喝了。
众人面面相觑,空气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。除了寥寥几位修为较高的弟子眼神尚存决绝,其余大多面无人色,眼中尽是惶然。
然而,终究无人走向那些染血的刀剑。
最后,是断了臂的张福生,惨白着脸,用仅存的手颤抖着抓起脚边一把长剑,递给身旁的赵康年:“老赵……你我斗了半辈子……我这般模样,也杀不动了……你,给我个痛快吧。”
赵康年沉默着接过那把染血的剑,最后道了一句造孽。
剑尖劈落,鲜血溅起,张福生扑通一声倒下。
池妗不愿再看,头顶上的结界传来咔咔声响,她知道结界要破了,于是召出银霜横在手心,静静等待着。
一只魔兽的獠牙狠狠咬破裂隙,结界咔嚓一声碎了一个窟窿,走尸魔兽瞬间鱼贯而入。
池妗睁开双眼,持剑斩杀几只走尸,而后钻着空子从窟窿里跃出去,她极速跃行着,直直冲着魔群中的萧程肆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