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苦修数十载的精纯修为,正被强行剥离,转化,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魔气,源源不断地涌入萧程肆体内!
池妗目眦欲裂。
“萧……程肆……”
“你会……遭报应的……”
萧程肆淡然加大手中魔气。
魔气缭绕中,池妗十分费力地眨了眨被血污和汗水模糊的眼睛。
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里,她下意识地想转动眼珠,最后再看一眼那个藏着孩子的衣橱方向。
然而她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她知道,哪怕只是眼珠细微的转动,都可能引起萧程肆的疑心。
她强迫自己凝固了所有的表情与动作,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这比抽筋剥皮,千刀万剐更甚的痛苦。
灵力被生生抽离的剧痛,混杂着经脉寸断,如潮水般淹没她的神智。
“……”
须臾,魔气散去,半空掉落一具干枯的尸体。
萧程肆感受那股新的魔气,赞叹道:“不错,毕竟是掌门的修为,果然比那些弟子的修为醇厚不少。”
虞霜溟得意道:“那当然了,等你攻到苍幽山,那沈墨时和白翊的修为才是顶顶好的,到时候可以吸个痛快。”
萧程肆道:“接下来呢?”
虞霜溟道:“回去休整一日,下一个地方去潼川,我们去会一会玄虚门那帮秃驴。”
萧程肆点了点头,正巧此时楚池萧也排查完碧溪月,确定了没有一个活口,悠悠赶来,道:“仔细排查过了,没有活口,尸体我也挑了一些,下次能不能让那些畜生嘴下留情,都咬坏了我还怎么炼尸。”
萧程肆瞥他一眼:“那些尸体你要多久才能炼完?”
楚池萧道:“需要些时日,如果你们要得急,上次炼的还剩下很多,加上魔兽应该也够了。”
萧程肆点了点头,楚池萧又继续道:“如果要攻下苍幽山,恐怕还要些走尸,黑市能炼的我都炼完了但也还是不够,不如我去民间找一找吧。”
萧程肆嗯了一声:“走尸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,只要我要用的时候你能拿的出来就是。”
楚池萧:“行,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苍幽山?”
萧程肆算了算日子,一边走一边答道:“快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,躲在衣橱里的贺辞衔死死捂住嘴巴,大睁着眼睛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。
望着地上那具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,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惊骇。
想起池妗交代的话,他怕萧程肆还没有走远,一时不敢轻易出去。
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与死寂中缓慢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窗外苍白的日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,冰冷地铺满了血腥的庭院与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。
贺辞衔浑身麻木,几乎失去知觉,他颤抖着,用尽全身力气,才一点点推开沉重的橱门,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。
双腿软得像是棉花,使不上一丝力气。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屋子中央,扑到那具干瘪扭曲,几乎难以辨认的尸身前,跪下来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,都来不及擦掉。
“阿娘……”
贺辞衔颤抖着,脑子里回想着池妗生前对他说的那些话,那些话都牢牢地印在脑海里,一丝都不敢忘。
“报仇……”
他茫然地抬起自己沾满泪水和污迹,尚且稚嫩瘦小的双手,看着它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迷茫、仇恨、恐惧……种种情绪如同疯长藤蔓,绞缠着他同样稚嫩的心脏,几乎让他窒息。
“报仇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沉重的字眼,泪水流得更凶,“可是阿娘……衔儿……衔儿要怎么做……才能给你们报仇啊……”
这发自肺腑的疑问,已经无人能够回答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