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晏州。”
“诶,在呢在呢,沈峰主。”苏晏州连忙放下茶壶,揉了揉眉心,“碧溪月那边……情况如何了?查到什么了?”
沈墨时的声音又冷又急,苏晏州光是听着,眼前就能浮现出沈墨时那副眉头拧成死结,一脸肃杀的模样。
沈墨时:“我先前到了碧溪月,发现还有一个活口。”
苏晏州斟了一杯茶:“谁活下来了?”
“池妗的儿子,贺辞衔。”
“真的吗?!老天保佑,我侄子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”苏晏州道,“我待会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钰涵……”
“重点不是这个。”沈墨时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欣喜,如同冷水浇灌下来,“重点是,贺辞衔声称他知道灭了碧溪月满门的凶手是谁。”
苏晏州先前在池钰涵那里说了许久的话,现在实在口渴的厉害,于是就一边喝茶一边沉声道:“是谁?”
“萧程肆。”
“噗——”
苏晏州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,他也顾不上擦嘴了,震惊道:“萧程肆?!你确定?”
“贺辞衔一个孩子,没必要撒谎骗人,问他什么都不说,只知道重复灭了碧溪月的人是萧程肆,还有就是要去苍幽山找你和池钰涵,估计是池妗临死前嘱托他的话。”
苏晏州感到心口闷着一口气,疑惑道:“不可能啊,白宗主的结界我一直细心留意着,他下山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。”
沈墨时在传音那头似乎烦躁地啐了一口,骂道:“这一天天,净是些邪门事!你现在立刻去江陵峰,去萧程肆的住处看看,想办法……套套他的话。”
“我去?!”苏晏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沈峰主,你开什么玩笑?”
豆丁整理他就会点医术和结界的术法,若真是萧程肆灭了碧溪月,他去不是送死吗?
“怕什么。”沈墨时道,“他再胆大包天,也不敢在苍幽山对一峰之主动手。你就说近来委派太多,我们几个峰主分身乏术,问他要不要也接些委派,下山历练历练,旁敲侧击,看他反应。”
苏晏州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,只觉得嘴里发苦,他也知道沈墨时说得在理,此事必须尽快查证。
犹豫片刻,他终是重重叹了口气,将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:“行吧……我去看看。沈峰主,你那边也尽快,早日带我侄子平安回来。”
沈墨时应了一声,之后就没了声响。
苏晏州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水,而后朝着江陵峰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飞速盘算着等下见到萧程肆该如何开口,才能显得自然而不突兀,不至于打草惊蛇。
直接问,萧师侄,这几日可曾下过山?
那还是算了……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。
或者换种方式,碧溪月之事,你可听说了?有何看法?
念头一出,苏晏州自己都摇了摇头。
这和指着萧程肆说“你是凶手”有什么区别。
苏晏州越想越头疼,折扇摇得呼呼作响,冷风扑在脸上,却吹不散心头的焦躁。
还没等他想出个妥帖的说辞,脚步就已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凛枭阁的院门前。
小院里一片寂静,唯有萧程肆居住的那间屋阁窗棂后,还透出一点昏黄的烛火光亮,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。
苏晏州在院门外踌躇了片刻,最后把心一横,干脆不去想那些弯弯绕绕了。
事已至此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他定了定神,脸上努力挤出一丝与平日无异的温和神色,走上前,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“萧程肆啊,你睡了吗?”
无人应答,只有烛火的光影在窗纸上微微晃动。
苏晏州等了几息,又叩了叩门,稍微提高了些声音:“萧程肆?在吗?苏某有点事想与你商议商议。”
依旧是一片沉寂。
难不成真的已经睡下了?那不应该啊,若是睡下了,烛火怎么还亮着的?
一个不祥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,苏晏州脸色一变,再顾不得什么礼节试探,后退半步,抬起一脚,狠狠踹在了紧闭的房门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