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寂道:“结界可已经升起?”
一旁清点人数的沈泽楠答道:“回大师,早在三日前就已经设了结界。”
妄寂点了点头,捻着佛珠道:“灵涧峰的阵法错综复杂,还请各位带老衲前去查看一番,否则怕那时出什么变故。”
傅池儒应下:“既然沈峰主和秦峰主都还忙着,就让傅某带大师前去吧。”
妄寂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……敢问顾宗主和白宗主此时在何处?”
沈泽楠道:“他们在加固苍幽山的结界,同时还在研究请神术,时间紧迫,若有怠慢还望妄寂大师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这话说完,妄寂还没开口,反倒是后方灵台上的贺辞衔接了话:“魔族本性狡诈,谁知道他们此刻还在不在苍幽山,我看就算临阵脱逃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。”
贺少主跃下灵台,腰间银铃发出一声脆响,烟灰水色衣摆拂过青砖,他冷笑一声:“当年明明可以再加一把劲彻底斩草除根,那只魔偏偏要为了等待白翊轮回而选择镇压。说难听点,他把我们,还有天下万千生灵至于何处?”
“你们也是鬼迷了心窍,居然还能纵容他当仙门魁首。”
这话说的直言不讳,沈泽楠瞧着那张脸,原先还觉得这人年幼经历浩劫心生不忍,但这些年接触下来,这碧溪月的人果真鲁鲁莽冲动分不清大局。
如此一来,大多数人对这位贺少主也只剩下了头疼。
这番话正巧被赶来的苏池晏听见了,苏峰主本来就不喜这种只会喊口号的莽夫,所以这些年从来不会惯着他,隔老远就指着他就道:“他不当魁首你当?就你那点修为,说出来也不害臊。”
贺辞衔不屑道:“更害臊的应该是你吧?”
苏池晏没好气:“你现在倒是神气,之前求我给你清除体内邪气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贺辞衔眯了眯眼睛:“苍幽山果然都是一副自私模样。”
秦皖熙和沈泽楠闻言皆是皱起了眉,刚要发作,却听禅化尘道:“贺少主还请口下积德。”
“大战当前本当团结一气,说出这种离间之语才当真过火。”
禅化尘缓缓道:“当年大战各方皆是强弩之末,若强行斩杀伤亡定会更加惨重,到那时连平叛肆虐的魔兽都抽不出人手。要是真如了贺少主的愿,天下才会是真的要大乱。”
“这个道理,我不相信贺少主当真不懂。”
“况且碧溪月重建苍幽山也出了不少力。”禅化尘说着,将视线落在贺辞衔身后缓缓走出的陈琰青身上,“怕贺少主修行遇阻无人指导,还特此派遣琰青师兄前去相助。现如今贺少主说出这种话,且不说苍幽山,连我门都觉得寒心。”
玄虚门说话一向有分量,既然禅化尘都开口了,贺辞衔也没底气继续胡搅蛮缠下去。冷哼一声就要转身离去:“你们怎么都有理,我不像你们顾全大局,我要的只不过是萧程肆的尸体,我要用他去祭奠母亲的在天之灵。”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琰青,皱了皱眉:“除此之外,师父似乎早就想摆脱本少主了,今日正好趁此机会叫贵派收回成命。”
“……”
陈琰青抬眼看向沈泽楠,沈泽楠蹙眉:“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,待会顾宗主过来你向他请示吧。”
陈琰青沉声开口:“前几日我听闻白宗主也回来了?”
沈泽楠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
陈琰青眼睛里闪起一丝光亮,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。
傅池儒无心听着他们的对话,一直心不在焉地时不时看着天色。见众人有了停下的势头,他见缝插针地道:“那傅某就先前去准备准备,待会带妄寂大师上灵涧峰看看。”
妄寂点了点头:“有劳傅峰主。”
留下一群人在前殿,傅池儒欲要带着妄寂朝苍幽山深处走去。
在那之前,禅化尘曾提出要带些弟子随之一起,但却被傅池儒以天水不宜太多人前去惊动为由拒绝了。
见他如此,妄寂若有所思,而后交代禅化尘就在前殿跟沈泽楠对接好一切,他一人跟着傅池儒前去便是。
禅化尘闻言想要拒绝,但他了解自己的师父,妄寂一向不会轻易做决定,他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。于是禅化尘思虑一会也就不再多言,点头应下。
见此,妄寂回头与傅池儒道:“那就请傅峰主带路吧。”
这样最好不过,傅池儒正还求之不得,与沈泽楠几人简单交谈两句之后,拿了两件厚衣裳便带着妄寂去往灵涧峰。
这一路上除了客套就没了对话,多说多错。
傅池儒走在妄寂身前,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,目测距离峰口还有几百米时,身后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。
傅池儒身形一顿,回头朝妄寂看去。
“……大师?”
妄寂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,他依旧捻着佛珠,徐徐开口道:“傅峰主,老衲有一点不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