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甚至都还有修为!你敢伤我,为什么不敢喝我的药?”
“所有人都想活下去,偏偏只有你!只有你九头牛都拉不回来——”
“到底为什么?为什么不肯活下去,这一切都过去了,你凭什么不要活下去?”
沈泽楠气息不稳,一直冰冷的嗓音终于在此时有了一丝波动:“……那苏池晏你告诉我,我凭什么要活下去?这世间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活下去?”
“十七年前我丧父丧母,只剩下阿姐,现在阿姐也走了……”
他忽然暴躁起来,用力去掐自己的腿。
捶,打,砸——
可任凭他如何发狠,那双沉寂的腿却始终没有传来一丝痛感。
良久,沈泽楠终于停了下来,他双眼通红,悲戚道:“我也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,你告诉我,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?”
苏池晏早已泪水糊了满眼,眼睫颤抖着问他:“那我呢?哥?”
“那我呢?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,你不想活,可我怎么办?连你也不要我吗?”
沈泽楠没有答话。
原本只是想刺激刺激他,可说到这里,苏池晏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,这个念头太冰冷,冷得他呼吸和心跳滞了一瞬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
他颤抖着说。
“还是说……其实这么多年,我一直是一个外人,你们根本没有把我当家人,是吗?”
“……”
静默。
苏池晏浑身冰凉,如坠冰窖,可他不相信,不可置信地喃喃道:“不会的,阿姐不会的……”
“是你,你把我当外人?”
“……”
沈泽楠偏头看向窗外,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又被那潭死水浸没。
一片平静。
没有答案,可苏池晏却知晓他的答案了。
颅内的某根弦忽然像是断了,苏池晏身形摇晃了一下,朝后退了两步。
他想哭,可又觉得自己好笑。
原来……他所珍惜的东西,在别人那里根本不值一提。
最终还是泪珠从眼眶里一串串坠下来,他却难得执拗地咬着唇不愿意哭出声来。
“好……”
苏池晏哽咽着,用衣袖擦了擦泪痕: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在这里碍眼了。沈峰主,你欠怀苍峰的银子本峰主也不要你还了,就当你教导照顾我的报酬。”
“至此以后,你爱怎样就怎样,我再也不会过问你了——”
说罢,苏池晏转身抱起药罐,大步走了出去。
一声重响,阁门被重重摔上,沈泽楠听着那渐远的脚步声,依旧沉默。
良久,他撑着身体缓缓躺了下去。
“……”
昏暗里一抹细微的亮光闪过。
一滴清泪就那样从眼尾滑落,没入鬓发不见踪迹。
沈泽楠将手臂挡在眼处,心中无限悲凉。
……活着。
多么奢望的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