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白翊怀里,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白翊周身奔涌的灵力骤然停滞。
一旁的血溅也彻底没了光华,如常铁一般暗淡下去。
“……”
一片死寂,耳边只剩下嗡鸣。
白翊僵直在原地,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人,风雪呼啸着掠过他的眉眼,却再也带不起一丝涟漪。
他不肯松手,反而越搂越紧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。
他伏身与他额头相抵,全身蜷缩起来,肩膀开始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。
“顾城渊,你又骗我。”
白翊哽咽着。
“临走之前还要骗我。”
“是你骗了我,怎么还理直气壮地不理我?”
泪水落在青衫上,晕开片片水渍。
“顾城渊,你让我怎么办?”
白翊绝望地说着。
“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,你让我怎么办?”
他的呜咽与呼啸的风雪相比,太过于微弱,雪落得极快,覆盖了冰面上的血迹,覆盖了战斗的痕迹,让这里重新恢复了洁白。
“……”
白翊在这里呆愣地坐了许久。
彻骨的寒冷将他冻的动弹不得,脑子里已经没了别的念头。
事情好像都已经做完了,除了在这里陪着怀里早就僵直的人,他再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做什么。
风雪苍茫,天地寂寥。
漫天飞雪里,只剩下他们两道身影。
冷。
由内而外地冷。
正当白翊思考着要不要也当一回骗子,就这样坐在这里随着顾城渊一起离开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白翊没有回头,他也懒得猜来人是谁,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,他不会回去的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来者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,而后问了一句。
“你想救他?”
“……”
听到这道声音,静默许久的血液忽然流转,白翊蓦然回首,在遍地苍白里,毅然立着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。
眼中涌现出一丝光亮,白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颤抖着嘴唇道:“是……我想救他,仙祖可有办法救他?”
白玺云望着狼狈的两人,似乎有些头疼:“上万年了,你们……罢了,缘分未尽,命不该绝。”
他默念了两遍那八个字,淡然伸出手掌,掌心托着一盏琉璃青灯。
白翊胸膛剧烈起伏,忙看向白玺云,声音急切地问:“这是何物?仙祖有法子救他?”
“我能救回你,自然也有法子救回他。”白玺云将青灯交于他,不徐不慢地道,“这盏聚魄灯可以凝魄养魂,若你能按我说的做,他应当就能回来。”
白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盏青灯,几乎是要喜极而泣:“求仙祖将用法告知于我——”
“他的魂魄就在这座峰里,从此刻开始,你便要提着这盏灯去峰里的各处去唤回他的魂魄,聚于此灯,不可中断,否则就要失了机会。”
白翊默默记下,追问道:“而后呢?”
“在那之后,你要日日用精血养着他的魂魄和肉身,两者只要有一处出了差错便会前功尽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