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奇怪了。
叫声拖长到十秒,到了后面不像羊在叫,而像一种快要憋不住的笑的波动叫声。
与其说羊在叫,不如说是羊在笑。
叫声停止,它们低头吃草。
在场玩家手脚发凉,好几个人没忍住凑在羊前,仔细扒拉着羊身上的毛,认真确定过没有什么缝合线,不是人披着羊皮假装出来的才敢松口气。
“太吓人了,再这样来两下,我心脏都受不了。”男玩家躺在草地上,不忘抓紧手中绳子。
氛围紧绷之中,各种无奈的叹息声响起。
后面比较正常,羊群没有再盯着人。
程朔一开始还撑着脸,歪着脑袋打量着羊,到了后面听着那些玩家小声讨论,生出几分困意,闭上眼。
意识逐渐朦胧,他感觉到不对,却困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别睡。”后颈处微热,多出一只大手,落在后颈上方轻轻按揉两下,程朔登时清醒。
太阳逐渐下沉,天边被染成一种炽热的橘黄色,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。
快天黑了。
见他醒了,洛奚收回扶着他脖颈的手。
脖颈处还残留着洛奚指尖的温度,程朔不自在抬手揉了揉,左右张望,发现不少人睡着了。
多数人姿势警惕,蜷缩在一起,手里紧紧地抓着牵着羊的红绳。
少数玩家还在聊天。
程朔目光在那些玩家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来回转动,发现他和洛奚在最边缘,好似跟这些玩家隔绝开了。
这样可不行。
人多的副本,他们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比较好。
明天得离其他玩家近一些。
这个想法刚刚出现,身后大门“咯吱”一声,无人自动打开。
睡着的玩家被惊醒,第一时间检查手中红绳,确定羊还存在才松了口气。
阿夙婆婆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,手里牵着一只羊,默不作声地盯着所有人。
程朔觉得那只羊是陈毫的。
“愣着干嘛?进去呀。”
“天快黑了,别磨叽。”
“快快快,终于可以解放了。”
几十个玩家拥挤着进入大门。
地面震动向后挪,露出羊圈,玩家们打开插销,准备放羊进入时,身后大门“砰”一声用力关上,吓得不少人一个激灵。
声响太大,程朔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抓了一刹又重新松开,半天缓不过来。
他抬手抚摸几下,吐出一口气,终于恢复正常。
“你们数羊了吗?”阿夙婆婆的声音响起。
这声音太死气沉沉,毫无感情,像极了一具尸体艰难发出的,在场不少玩家起鸡皮疙瘩。
“一个人负责一个羊,还用数吗?多此一举吧。”有玩家开口。
“当然要。”阿夙婆婆冷笑一声,“当然,你们也可以不数。”
“数呗。”催促声响起,“赶紧的,天要黑了。”
一个房间十二个人,总共数九天,人数太多不好数,也不好分。
最终玩家提议两人一天,最后三天四人一天。
猜拳决定今天谁来数,程朔又是第一个败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