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府的秋日白日里温度并不算低,但微风吹过时仍旧有些微微凉意。
邓云娘抿了抿唇道,"夫、夫君,您且等等,很快便能吃了。"
瞧着她紧张,林正安也未苛责,反而颔首道,"好,你先忙,我出门去见个朋友。”
邓云娘瞧着林正安退出去,这才松一口气。
而林正安也的确要出门拜访。
离开之前谭教授便给他写了几封引荐的书信,其中一封便是济南府府学秦训导。
此人虽为训导,却同进士出身。
别小瞧同进士,虽比不得一甲二甲,却也是几千人中排名前三百之人。不亚于后世高考全国排名前三百,谁敢说同进士便不厉害?
然而此人历经千辛万苦中进士,却在谋取官位时,因家族并无权势,等上半载也未能候到官缺。
后来便有人给他指点,道是想要谋得官职得出银子。
秦训导虽是济南府下辖县城之人,家境却是一般,根本无力支撑,气愤之下,秦训导干脆离开京城回到济南府,在前一任济南府知府的推荐下,进济南府府学成了一名训导。
当年秦训导与谭教授属于同期乡试之人,因出身相似才惺惺相惜成为友人。在秦训导回到济南府后,二人也时常书信往来。
林正安提着一些礼品一路打听才找到秦训导家所在地。
离着贡院也不远,然而便是贡院周边,条件也是有显贵又有贫民区。
秦训家境本就不好,便是做了训导也是一贫如洗。
缓步走过这条小巷,路上所见,皆是贫苦人。
生活在底层的百姓,乍一瞧见林正安这等穿着讲究还带着奴仆的读书人,便明白对方是来找秦训导。
一大娘坐在门口石头上,瞧着林正安,"后生,你是来找秦训导的?"
林正安停住,朝老妇人拱手道,"大娘,正是。"
大娘摇摇头,叹气道,"后生,老身瞧着你模样清正,还是莫要与她家走的太近。。。。。”
话未说完,便见旁边一宅院被人打开,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出来了,掐腰瞪着那地上老妇人怒声骂道,"你这死老太婆,又在这胡说八道坏我当家的名声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。”
说话间那那妇人便冲过来,朝着石头上的老妇人扑了过来。
老妇人当即惊叫一声,抬手开始抵挡。
林正安不由震惊,连忙劝道,"两位大娘莫要打架,有事好好说。”
林正安自己说完忽然也愣住,内心不禁哂笑,他此时所言,与一般读书人还真是没有不同。
"别打了,再打都送去官府。"
林正安一声吼,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瞬间分开。
古人对官府有深深的敬畏感,林正安明眼瞧着便不似普通人,真把她们送去官府,那才是要命的事儿。
黄四娘呸了一声道,"你个毒妇,再叫我听见你诋毁我当家的名声,我非得弄死你不可。”
老妇人也不甘示弱,当即想要反驳。
然而站在路边的青年忽然朝她这儿瞥了一眼,老妇人浑身忍不住一抖,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。
黄四娘瞧向林正安,一改方才狰狞,换上一脸笑,"你是我家老秦的学生?"
她面带殷切,目光扫过东子手里提着的礼品,眼睛顿时亮了。
林正安对她印象不错,当即拱手施礼,“大婶儿,在下林正安,是青州府人士,得谭教授引荐前来拜会秦训导。
听完林正安解释,黄四娘脸上笑意淡了些,"进来吧。”
前后态度不一,林正安颇为好奇。
待到秦家小院,那家贫的情况似乎更甚。
百无一用是书生,一个同进士过的如此落魄,令林正安颇为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