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安又回来,“秦训导,您之前说叫晚辈写文章?”
提起这个秦训导便忘了其他,当即道,"对,看看这个,就以这个为题。”
拿过纸张,林正安便思索起来,不过一会儿便提笔开始书写。
八股文章写起来并不容易,虽只有短短几百字,每一个字写起来都非多余,需要仔细斟酌才敢动笔。
秦训导就并未站在他旁边,反而站在书架那儿翻书,他眼睛瞟着林正安,不禁疑惑,这破题承题便不容易,他竟如此快下笔?
真的会?
还是胡编乱造?
秦训导心下疑惑,林正安却是下笔如有神助。
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,有时一些句子写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能写出来。
但写完后若他人询问,他又能迅速引经据典。
他自己都觉得稀奇。
文章还未写完,东子便扛着一箱子东西进来,“秦训导,这是我家爷让置办的。”
秦训导面露惊讶,待东子打开箱子,顿时眼眶热了。
箱子一侧是上好的蜡烛,另一侧则是上好的毛笔,在下头则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宣纸。
秦训导名得谦,此时瞧着这些东西却是忍不住双手颤抖。
他这辈子都未曾用过这等好东西。
当然,当年中举和中进士时,也有人往家里送,那时候他眼高于顶,认为读书人的气节绝对不能坏,他非但不要,还将人撵出去,又交代家里人也不许收。
在那之后的确不曾有人给他送了,但他也被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挤兑和排斥。
起先他还不明白,后来年岁渐长,去京城又有了见识,这才明白随波逐流的重要性。
不过这些年他依然坚持本心,不肯趋炎附势,否则也不可能以同进士之名做了这些年的训导。
秦得谦瞧向林正安,见他还在奋笔疾书便按捺下心思未曾询问。
待林正安写完文章,秦得谦才道,"正安,实在太破费了。"
林正安笑道,"不算破费,先生也知晚辈家中有些横财,的确算不得什么,只求先生能别嫌弃晚辈满身铜臭便好。"
若放以前秦得谦的确会如此,如今却是不会,他摇头苦笑,"这肚皮都快填不饱,谁还嫌弃这东西。”
听他如此言论,林正安心下松一口气,他双手将文章递过去,"先生。”
不知不觉中唤的称呼令秦得谦多瞧了他几眼。
然而眼前青年神色如常,一如既往的恭谨清正,丝毫不见谄媚。
秦得谦心下喜欢,便拿着文章读起来。
不过读了两句,秦得谦便神色凝重起来。
这文章写的实在是好!
你是叫他如今写,怕也写不出这等文章,文章瞧着一团锦绣,可仔细观内容,又觉朴实无华,言之有物,比起许多老学究也不差什么了。
秦得谦激动的眼眶泛红,“你可知这题目从何而来?”
林正安摇头,"晚辈并不知晓。”
秦得谦似乎陷入回忆,半晌道,"这是当年老夫参加会试时的文章。”
闻言林正安大为惊讶,没想到秦得谦竟拿当年会试题目给他做。
秦得谦中进士,那已经是近二十年前之事,那是先帝驾崩前最后一次科举取士。
而林正安手中也有一些历年会试题目,可都是如今天子登基之后的题目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主考官自然也不同,所出题目与风格也不相同。
于是林正安写文章时便兼顾朴实与锦绣相容,斟酌之后才有如今文章。
林正安忙道,"请先生指点。”
秦得谦高兴的捋着胡须摇头,"指点什么,你这文章我几乎没的指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