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两个女人留在房间里休息,自己走到前台,问那个穿黑色工作服的年轻女人:“你们老板在吗?”
女人愣了一下才说:“在的。”
“我有事找他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她又愣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这个没预约的访客到底算什么级别,最后还是拿起座机,压低声音请示了几句。
挂了电话,她脸上多了几分职业化的笑意:“林总在办公室,您这边请。”然后领着我上了三楼。
办公室门推开,林子豪的样子和老婆形容的差不多——四十出头,保养得当,戴一副金丝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精明而克制。
他见到我,很得体地站起来,脸上带着那种商人特有的、恰到好处的热情:“您好,欢迎贵客。”
他绕过办公桌,走到茶水桌前,亲自给我倒了杯茶。动作不紧不慢。“请坐。”他把茶杯放在我面前,“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等前台退出去,门锁咔哒一声合上,我坐到椅子上,双手自然放在扶手上:“林总客气,叫我小陈就行。客气话不多说,我开门见山。”
林子豪也坐回自己的位置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。
“我今天来,是想拿回我老婆那些视频的原件,并确保你们没有备份。当然,如果实在不行,我下次再来。”
林子豪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一瞬,但他很快调整过来,顺口接道:“抱歉,陈先生,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,我们——”
“你明白的。”我打断他。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眼睛,平静而认真,没有闪躲也没有攻击性。
林子豪直了直腰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他靠回椅背,目光开始有些飘忽,随后又重新聚焦,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笑了笑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,“陈先生,其实呢,我查过你们,很普通的背景。”
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说。从我和沈鹿的家庭背景、工作单位,到人际关系,再到我家那几套收租的房子。一条一条,不疾不徐,也亏他记性好。
说完,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补了一句:“当然,如果您是何总的朋友,那我得先道个歉。”
他说“何总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速慢了半拍,镜片后面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,像是在等一个反应。
应该是没看到我表情有什么变化,他又顿了顿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笑的意味:“还是说,该不会是我得罪了那些小说里说的‘都市龙王’吧?”
我也笑了。“林总您开玩笑了。”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,“下次我来,也只能到处托关系,求您高抬贵手罢了。”
他脸上那点玩笑的意思收了收。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示弱,但从我的语气里,他听不出任何示弱的味道。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我没等他接话,放下茶杯,继续说:“不过说起来真巧,我也查了一下。秦思雨,籍贯春城,家里务农,威海大学毕业,今年二十九,未婚。之前在花城做美容行业,去年年底才回的这边。据说她之前所在的那家美容院,去年因为涉嫌组织卖淫,被查封过。”
林子豪的眉毛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那家美容院的老板,”我没有看他,只是看着茶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水,“也姓林。”
林子豪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。
我停了一拍。
“四十七岁。”我抬起眼,迎上他的目光:“听说那美容院被封之后,找了另外一个人当法人,又在别的地方开起来了一家‘健康管理会所’。”
我把最后一个字说完,没有移开视线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背一首诗。
林子豪也没有说话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