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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（第1页）

接下来的两日玉衡被扣押，元洵让夏珠在夏文姜跟前侍奉，夏文姜从一开始药都不肯喝，渐渐的，在夏珠的陪伴下，也能吃下一两口饭。

成王败寇，按理说这些年她打压元洵，她不信元洵心中没有气，此时正是元洵发泄的好时机。但元洵竟然还跟以前一样，对她十分尊敬，言语之中丝毫不见傲慢，吃穿用度也不曾减少，让她颇为不解。

她本来憋着一股劲儿，只等夏万来与他里应外合，拼死也要把权力夺回来，但见元洵行事如此沉稳，明明已经大胜却平静的跟什么没有发生一样，就算她不愿意，也不得不承认，就是换做当年的元亨，也做不到如此沉得住气。

“姑母你瞧，陛下今天命人做了枣糕，还有蜜渍的梅子，都是您爱吃的呢。”

夏珠虽然骄纵，但是单纯，起初虽然害怕元洵把夏氏怎么样，但几天下来，见没什么变化，心里又安稳下来，甚至替元洵说起好话，劝夏文姜安心做她的太后，摄政之权，丢了就丢了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气得夏文姜直骂她蠢猪，要是夏舒在绝不可能说这种话。

“本来就是嘛，每个家当家也只一个，整个天下做主的也就一个，您当不了，旁人也当不了，您要是贵为太后还不满足，那其他人不是都应该去死了？”

夏文姜又要骂，夏珠不服气嘀咕：“您尽管骂好了，反正我不如夏舒能说会道，可她现在不也是被关在宣室殿里，连皇上面都见不到，还不如我呢。”

夏文姜听完一愣：“你说什么，夏舒不在椒房殿，在宣室殿？”

“是啊，守门的小太监告诉我的，姑母，我是不是人缘很好？”

夏文姜没空理会她的沾沾自喜，只琢磨起夏舒这件事来。宣室殿是元洵的地盘，如果夏舒真的从宫变之初就在那里，那么说明她和元洵的关系没有破裂，更可能的是，她早已转投元洵麾下。

“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……”夏文姜气得砸碎一个碗，叫道：“来人！”

值班的宫人赶紧进来，夏文姜道：“去跟皇帝说，今天再不见到皇后，我就撞死在柱子上！”

宫人神色各异，这话太后已经不知道说了第几次了，也不见皇上真的答应。都什么时候了，太后这时候还想着逞威风，难道皇后不过来，她真能一头撞死在柱子上？

但贺喜吩咐过他们，对太后需有求必应，如往常一般恭敬，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派人去和元洵禀报。元洵却一反常态答应了：“让皇后下午去，那时候殿里正好缺个人。”

于是夏舒吃了午饭，早早地就去了永寿殿。殿外围了三道守门的卫士，每一道都严格盘查来往人员，细问为什么来此，是否有陛下的同意，要待多久，还要查看通行诏令。

如此明显的软禁，夏文姜这样的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？夏舒见到她时，只觉得她脸色奇差，整个人苍老许多，虽然硬撑出掌握乾坤的气势，但终究虚了许多。

她如往常一样行礼，夏文姜瞧她乖顺的模样，不禁来气：“既然已经背叛，何必还惺惺作态？”

夏舒道：“太后依旧是太后，这一点臣妾从没有忘记。”

夏文姜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？你是怕我将你的身份还有你做过的那些事告诉皇帝，所以才对我还有几分恭敬。可你想过没有，从你背叛我背叛夏氏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不会放过你。”

她气得身子发抖，夏舒走上前扶住她：“太后注意身体。”

夏文姜甩开夏舒的手，她就算只能爬到座椅上，也不要一个叛徒的帮助。

但夏舒仍然恭谨地跟在她后面，面上没有窃喜，没有嘲笑，甚至没有怜悯。这个人，永远都是这幅死人脸，夏文姜时间长了都受不了，真不知道元洵怎么忍了这么多年。

夏舒见夏文姜坐下，才道：“太后以为，这种事，就算我投诚，陛下会提前告知我吗？一臣不事二主，陛下心里不会信我的。”

“那你还不想办法联系夏万？还舍不得你皇后的位子？我告诉你，夏氏倒了，别说权势了，你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冷宫苟活！”

“太后宫外多少侍卫，难道我的周围会少人看守吗？”夏舒早已认清自己的处境，“我在宫中的眼线失踪的失踪，背叛的背叛，我想联系宫外那人，可连个信得过的敢送信的都没有，我又有什么办法呢？”

夏文姜此时已经冷静下来，知道夏舒说的没错，元洵为了掌握宫中，定然是要清洗她们的人手，这个时候，没人敢替她们办事。

现在只能指望夏万，可夏文姜知道他这个哥哥，战场厮杀数一数二，但要说判断形势，玩弄手段，只怕不是元洵的对手。

她问：“最近听到什么消息？夏万他还没回到长安吗？”

夏舒道：“听说今日已经在长安郊外驻扎。”

“已经到长安，为什么不攻打宫城，反而要驻扎？定是他周围的鼠辈不敢压上身家性命，劝他先看情况再说。”

夏文姜尽管疾病缠身，判断却依旧敏锐。

夏舒道：“太尉手下的将士家眷都在城中，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常理。我只怕——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夏舒瞧了一眼窗外，声音大了些：“我只怕陛下会派人劝降，让军心动摇，保不齐有人会拿太尉首级邀功。”

“劝降……”夏文姜想起夏万性格，叹了口气，“我那个哥哥性格忠厚，一直觉得这几年没有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，只怕不等军心动摇，他自己就先撑不住投降了。”

夏舒宽慰夏文姜：“太后不必太悲观，劝降成功，是大功一件，太尉若主动缴械，明面上更是大功，陛下未必不会留他一命。夏氏，不是元氏的敌人，那些世家才是。”

夏文姜道：“你想的挺好，可夏氏根基太浅，皇帝想扔掉另扶一个外戚轻而易举，到时候我们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呢？”

夏舒也叹道：“若是夏氏还有人能立功就好了。”

说着她突然呕了几声，夏文姜眼睛一亮：“你怀孕了？”

夏舒却摇摇头：“这个时候若怀上，只怕太尉更会有所顾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