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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意(第1页)

众人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,韦景恒的府邸却颇为愁云惨淡。

忙活了一圈,什么好处没捞着,反而把身体伤着了,如何不怨?故而尽管大夫耳提面命,让他千万不能喝酒,韦景恒还是隔三差五喝个烂醉,把夏珠气个半死。

这日白天他又在酒楼醉酒,与人发生口角后打斗,踢翻了酒楼的桌子椅子,被长安市丞以闹事为由抓了起来。

碰巧林乘风休沐,于城外约了送别友人,恰好路过。

林乘风将人拦了下来,问发生了什么,长安市丞捂着被打肿的鼻子直摇头:“还能为什么?心里不服呗,别人说一句,一点就炸,还当自己是什么达官显贵呢,受不得半点气?”

林乘风心中大约有了数,替韦景恒向被打的人好好道了歉,又赔了银子,求得谅解后,将韦景恒担在肩上,一路送回韦府。

韦景恒回长安后,并没有自己的府邸,而是和韦崧他们住在一起,是以韦崧听说是林乘风送韦景恒回来,赶紧迎出门,其间千恩万谢,自不必谈。

林乘风走后,他看着韦景恒烂醉如泥的模样,又气又无奈,让人扶他进去,嘴里来来回回念叨:“你瞧瞧人家,瞧瞧你,家门不幸,家门不幸啊!”

韦景恒睁开眼,看着林乘风的背影,眼神里丝毫没有醉酒的迷离,反而分外清醒。他从林乘风道歉的时候就醒了,但他这幅形状,不愿和林乘风交谈,故而装睡。

却说林乘风这边,与友人约见迟了,少不了自罚三杯,心中却一直想着韦景恒这事,时不时走神,连最擅长的行酒令都输了三回,又被罚了三杯。

待要再战时,友人一推酒盏道:“今日你心中有事,玩一回输一回,没什么意思,来日等我回长安再战。”

林乘风没想到被看出,颇为不好意思,友人端起酒盏一口饮尽:“我倒是好奇什么事能让郎中令烦恼。”

林乘风遂将上午所见一说,并问:“我欲和陛下说说,韦景恒是个领兵好手,眼下军中急需人才,大小给他个官做。”

友人听完,哈哈大笑,林乘风觉得奇怪,问他笑什么,友人才道:“各人自扫门前雪,休管他人瓦上霜。陛下心思深沉,做事多有深意,你贸然前去,让他把你和韦景恒当一伙了,你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?”

把荐贤说成偷鸡,林乘风倒也不恼,只是道:“我从不结党,亦不收门客,怎么会和韦景恒一伙?”

友人笑道:“我不过逗你一句,你的反应忒无趣。不过我还得提醒你,目光放长远些。陛下新掌权,各项事务还不熟悉,自然不会在朝中大动干戈。可时间一长,总要有人腾出位子,让陛下看重的人上来,你说这里面,谁首当其冲?”

“你是说……可我见韦景恒的表妹近日经常进宫陪伴陛下,只怕不日便会入宫,到时候爱屋及乌,怎么也不会让宫妃的表哥是个白衣。”

“哎呀呀,郎中令,露出狐狸尾巴了不是?什么举荐贤才,不过是想迎合上意,提前给陛下未来的大舅子点恩惠不是?”

这话说的不好听,但凡换个凭真才实学上来的,都觉得这是讽刺,林乘风笑道:“好一个温鹤龄,嘴巴比你养的白鹤都尖利,我说不过你,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。”

一副任其嘲弄的样子。

温鹤龄笑道:“若说以柔克刚之道,还是你厉害。我再厉害一张嘴,碰到你这个毫无争辩之心的人,也失去了清谈的兴致。”

话是这么说,但温鹤龄和林乘风相交甚久,知道他的为人。

需知林乘风没有杨曦这种与元洵一起长大的情谊,能成为元洵如今最信任的人,走的可不是什么耿直木讷的武将路子。

虽然他看着沉默少言,但对于官场的规则,却如明镜一般,且并不排斥,而是和光同尘,该结交结交,该站队站队,于他而言,只要不触及内心底线,其余的该做做,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

是以崇尚道家清净无为如温鹤龄这种人,也不得不佩服其内心之融洽豁达,两人也才能成为知交好友。

“还有件事,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不透,还请你于我参谋参谋。”

能得林乘风这样的人物请教,温鹤龄露出三分得意:“你且说说。”

林乘风道:“陛下对待夏氏十分宽容,太后是陛下养母不说,对太尉也只是软禁,并未要其性命,对皇后也没有夺其位分。这些日子不少官员上书,请杀夏万,废皇后,怕的就是夏氏卷土重来,可陛下一直压着不表态,难道真的只是感念太后的养育之恩这么简单?”??

自古被皇帝铲除的外戚,大多身死族灭,好一点只死族中为首的几个,像夏氏如今这般一个人没死的,从所未见,真不知道元洵是什么个意思。

温鹤龄沉思片刻,分析道:“陛下仁厚,若是感恩养育之恩,定也是有的。至于太尉,他并没有主动谋反的意思,反倒更像是被韦景恒逼反的,故而陛下对他也留了几分情面。且这些日子军中调动频繁,虽然最顶上的几个将领没换,但只要中层将都领换成陛下的人,不管是太尉,还是太尉提拔的张枫、章柯等人都只能乖乖听话,这是釜底抽薪之计,符合陛下一贯的行事风格。还有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?”

温鹤龄狡黠的笑了一下,对他招招手,林乘风附耳过去,温鹤龄耳语几句,林乘风讶异道:“所以不是柳小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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