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童的哭声忽远忽近,软糯的腔调里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天真,只剩下死寂的阴冷,像是有个小孩就蹲在房门之外,贴着门在哭泣。
祁知禾瞬间心口一紧,指尖悄然掐动小六壬,心念快速流转。
速喜变空亡,祁知禾心头一紧,大凶,门外不止一道童声,且哭声是诱饵,真正的祭灵,藏在屋顶之上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头顶的木梁,脸色瞬间发白。
周清沅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,立刻抬头望向屋顶,指尖悄悄摸向墙角一根坚硬的木棍,周身戒备拉满:“屋顶有东西?”
“嗯。”祁知禾点头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,“哭声是引我们看向门外的幌子,真正的东西,在头顶。只要我们看向门外,或者开门查看,就会触犯规则,直接被献祭。”
他依旧没有说出卜卦,只用超强直觉掩盖自己的判断。
就在这时,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轻柔又缓慢的叩门声响起,指尖敲击着木门,力道很轻,却每一声都精准敲在人心尖上。
门外,张航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,委屈又可怜:“知禾、清沅,求你们开开门,和我一起住的李默是鬼。”
声音太过真实,换做普通新人,此刻大概率已经开门。
可第四条村规赫然在众人脑海中回响:不可怜悯哭泣祭品。
门外的张航,本身就是村落里哭泣的祭品,况且刚刚在有童声,谁会知道外面是不是鬼假扮,诱惑开门的。
隔壁屋内立刻传来林晓压抑的抽泣声,她年纪最小,心性最弱,根本扛不住这种直击人心的示弱诱惑,差点就要起身去开门,好在阮灵芜反应极快,立刻伸手捂住她的耳朵,死死按住她的身体,不让她乱动。
“别听,别心软,开门就是死。”阮灵芜冷静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,清晰落入两人耳中。
而另一侧二中两人的房间,传来李默崩溃的怒吼:“别敲了!滚远点!”
怒吼声落下,门外的声音骤然停顿一秒。
下一秒,叩门声变得急促凶狠,张航的声音瞬间褪去软糯,变得尖锐刺耳:“为什么不开门……你们都不帮我……那就都留下来陪我吧……”
头顶木梁传来一阵细碎的爬行声,像是有瘦小的孩童四肢着地,在屋顶快速挪动,木屑簌簌掉落。
祁知禾心脏狂跳,指尖再次起卦,这一次卦象大乱,空亡叠加大安,代表固守不动,方可保命,但凡移动半步,即刻遭灾。
他立刻拉住想要抬头查看屋顶的周清沅,用力摇头:“不要看,不要抬头,靠墙站好,一动不动就没事。”
周清沅完全信任祁知禾此刻的判断,当即收回目光,背靠冰冷土墙,闭上双眼,彻底屏蔽门外的哭声、叩门声与屋顶的爬行声。
屋内彻底陷入黑暗,两人并肩靠墙而立,隔绝一切外界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屋顶的爬行声缓缓远去,门外的童声一点点消散,诡异的叩门声彻底消失。
直到周遭彻底恢复死寂,两人才缓缓睁开双眼。
祁知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手心满是冷汗。刚才若是有半分好奇而抬头,或是心生怜悯,他们两人已经沦为祭灵的祭品。
而屋外,紧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划破黑夜。
惨叫声来自市二中的李默。
方才他忍不住怒吼,心绪大乱,又克制不住好奇心,偷偷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,直接触犯了夜半童声的隐藏规则。
短短几秒,惨叫声戛然而止,屋外重归死寂,仿佛刚才死去的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十人入局,第一晚,减员一人,仅剩九人。
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。
周清沅眸色冰冷,声音低沉:“规则远比我们看到的更阴险,明面上五条规则只是底线,每一条规则之下,都藏着看不见的衍生杀机。”
祁知禾沉默不语,心底默默起了一卦,卦象显示:明日白昼,村落中央古井为凶地,不可靠近;独行必死,抱团可安。
他攥紧手心,没有声张。
他清楚,自己的卜卦能力,在这场自相残杀的棋局里,是他和周清沅唯一的底牌,绝对不能暴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