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什么情况?”言祀一下蒙住了,举起来反反复复对比。这跟她的预想完全不一样,要辨认两个神像是不是说供奉的同一个神,先看法器再看服制,似像非像是个什么鬼。
冬听雪也有些难以置信,好好的一个线索,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,“姜堰擅长机关术,傀儡术,阴阳占卜。顺着这个线索再找找?”冬听雪起身,顺带着拉言祀一起起来,朝大殿的最深处走去。
“血族有不少记录传记和各时代的记载,再翻着找找。如果找不到,”冬听雪话头顿了顿,偏头看她,“等你伤好了后,我们去找他。”
言祀心中不知说什么,酸酸涨涨的。以为这次后,冬听雪大约不会再跟自己一起胡闹。她清楚的看见了提到那些死去凡人时,冬听雪眼中藏着的难过。
平心而论,冬听雪真的没有做错什么。“姜堰那么对你,你恨他吗?”言祀问。
两人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屏风珠帘,四下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,光线透进来并不明亮,让人能时刻感觉到阴暗。
冬听雪摇头,“我对他本身谈不上恨,我有目的他也有。他错就错在了欺骗我,骗我信了我与他之间百年的情谊。可是情谊这个东西我是最不缺的。”冬听雪说的淡然。
言祀心中一想,也对。他这种身份尊贵长相好看又温柔矜雅的翩翩公子,自然不会缺朋友。
“我最恨他的,是对你做了那些事罢了。因为一开始,我只想救你,从来没想过利用。”他的声音突然沉下来,面容也变得严肃,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“哦,”言祀有些奇怪的看着他,发觉他说的不像假话,便绕到他身前,倒着走挑眉面对着他说道,“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神族的身体才愿意救的,这么说,你还是个好人啊。”言祀笑嘻嘻的。
“在你心中,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。”冬听雪看着她,一脸正色,心中还是有些在意她的回答。
言祀打了个响指,转过身走在他正前方,呵呵一笑,“人们向来都关注结果,你的本心是怎样的,其实并不重要。”
许是她这一番话说的有些直接,身后的人沉默不语,只是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穿过数余座大殿,最尽头是个高七层的玲珑宝塔,檐角挂着许多铜铃,风吹响铃,玲珑悦耳。
“这是血族放法器宝物和历代鬼王尸骨的地方,里面镇着血族至宝——阴阳簿。”冬听雪打开了塔上的禁制,向言祀介绍道。
血族虽是上古血脉,但是跟神族有本质区别。一来召不出法相,二来死后身躯不会消散,一般都埋在鬼蜮。埋葬的地方就会长出血红的曼珠沙华,只有鬼王才会把遗骨留在玲珑塔里。
言祀想到这里,不禁脊背有点凉意,合着刚才看到的成片彼岸花都是从尸骨上长出来的……玲珑塔内中心中空着的,只有从塔顶吊下来的不少水晶圆球,里面装着莹白的粉末,应该是鬼王的骨灰。
塔外侧一圈架着数层高的柜格,窄的只能容纳一人的楼梯盘旋着可到达每层。言祀和冬听雪先朝鬼王骨灰行礼,再顺着楼梯一点点上去。
塔内气氛庄严肃穆,言祀不由得压低声音问:“我瞧着这像你们鬼蜮的重地,我一个外族的进来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“无妨。”冬听雪回答。
两人到了顶层,柜架前只有一圈不大的场地,大约是为了方便站在这里翻阅的,还围着半人高的栅栏,站在栏杆边望底层,还是高的有些发咻。
言祀粗略的扫一眼,有不少看着像是血族秘法的书,她也不好意思到处翻着乱看,只能和冬听雪挤在一起看同一本。
没有……没有……
还是没有……
两人翻了一大圈,从记载到史册,没有一个神族类似于他们见过的那尊神像。记载中精通机关占卜之术的神族不在少数,不是记载清晰明确,就是现在仍有后裔。
不死心的冬听雪召出阴阳簿,仔细翻阅一边,依旧没有姜堰的名字。
“奇了怪了……”言祀喃喃道,这世上难道还有跳出三界之外的人物。
冬听雪揉了揉眉心,把所有书归位,“姜堰的傀儡有不少来自血族,还曾向阿姐告过我的状,不如问问阿姐,能看出些什么。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言祀话音未落,一个女子就从楼下悄无声息漂浮了上来。
突然出现的女人吓得言祀眉角抽动,下意识的要抽出长刀,魑魅在虚空中现形,她手紧紧握着刀柄,被巨大的法场压的动弹不得,气血在心头翻涌,吐也吐不出来,险些被逼成内伤。
原来是冬酌月,刚巧在说她,她便立马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