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顾生这段时间经过跌跌撞撞的逃生之路,现在短暂的精神崩溃,是压倒他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躺在章沫身边的方顾生就像一块燃烧的煤炭,她动作轻柔地抬起他的头,靠在门边上,自己轻手轻脚的起身,走到柴房唯一的窗户边上。
破旧的窗纸漏出几个洞,能看到窗缘被几块夹板纵横钉住,连绝处逢生的唯一逃生通道都没有了。章沫还在原地哀怨,突然从缝隙里看到一张讨厌至极的脸。
方瑾鬼鬼祟祟站在窗前,眯着眼睛往里面看,突然和同样张望的章沫对上了眼,四眼相对,一个幸灾乐祸,一个无奈崩溃。
方瑾双臂抱胸,一张你快来打我呀的可恨表情,“叫声天下最俊的表哥,本公子就来救你。”
他一脸没安好心,章沫恨得牙痒痒,咬牙切齿的微笑,“天下最俊的表哥,能不能放我出去。”
方瑾摇头,凑过去,耳朵贴近窗户,贱兮兮道:“你说什么,我没听清。”
章沫回头望了眼躺在门边上,似乎已经晕厥过去的方顾生,她愤恨地回过头,放下捏紧的拳头,“天下最俊的表哥,你再磨蹭下去,你的表弟可能就要死了。”
方瑾明显愣了一下,不知从哪里抽出个铁锤,急匆匆绕了个弯来到门前,只听到几声铁锤砸下的声音。门被拉开,靠在门上绵软无力的方顾生一下子往后倾倒,章沫还未来得及跑过去,方瑾已经眼明手快地弯腰拉住他,他伸手一摸,打趣道:“这人这么烫,都快熟了!”
章沫一巴掌打下他不老实的手,“怎么出去?少爷脑子现在已经傻了,再不去看大夫,脑子真的要坏了。”
方瑾低头看着方顾生,说了句,“他脑子哪里好过!”说完,矮下身背起方顾生,背上的人只是不舒服地皱起眉头,双臂瘫软地垂下。
方瑾抄了条院子里的小路,章沫一路焦灼不安地跟在他身后,有惊无险地避过零星路过的下人,最后惴惴不安地从府里的小门出去。
边上已经有马车守候,两人将方顾生小心安置在马车上后,车夫勒紧缰绳,马车缓缓移动,驶入街道人群中。
方顾生不舒服地靠在章沫的肩头,低声呓语几句,方瑾手中折扇唰的一展,“这小子失个忆怎么变得这般软弱。”
章沫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在书里,这小子可从来都不是好人,到处拈花惹草,惹事生非,现在看来自恋又自负。
车帘在风中扬起,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变稀少,马车从车水马龙的街道驶入房屋矮小的村落。
章沫探出窗外望了一眼,她心沉重地摇摇欲坠,冷汗淋漓地想象着一大群人会把她关进举头不见天日的牢房,夜夜折磨他们。
方瑾虽察觉不到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,却看出她脸上不安恐惧的神色,道:“想什么呢,本大少爷风姿绰约,也看不上你,你这样子也值不了几个钱,我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把你们两个弄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吧。”
他说得言之有理,章沫竟然被他大义凛然的说辞说服了,登时松了口气,“那小女子谢谢方大少爷,果然如传说的一样,玉树临风,丰神俊朗。”
方瑾理所当然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
章沫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,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。
她搞不懂,方瑾对方顾生这个表弟从来不亲近,到最后还为了女主大打出手,彻底撕破脸皮,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没安好心。
马车里,章沫心中不安的情绪起起伏伏。
他们来的地方是距离城里不远的村落,马车缓缓停泊在狭小的巷口,方瑾亲自屈身重新背起方顾生,走向巷子深处。
他扔给章沫一把钥匙,侧身让她去开门。
这间矮小的房子的位置很隐蔽,在街头巷尾最靠里的角落,前后被高门大院围堵在中间。
章沫打开生锈的铁锁,警惕地看了看巷子前后,发现空空荡荡没有人,才转身关门落锁。
院子里破破旧旧,地面坑坑洼洼,灰白的墙面墙皮簌簌脱落,闲置的杂物却是整整齐齐摆在边边角角,院子到里屋的地面很干净,一看就是有人认真打扫整理过的。
章沫进房间查看被放在床上的方顾生,他身上的烧一点没退,反而比之前更甚。章沫系统里的礼包现在取不出任何东西,退烧药拿不出来。
方瑾在屋子里闲庭信步地查看,很是嫌弃地道:“你们就在这里呆着吧,这里是他们家一处被闲置的房子,早就不用了,我找人打扫了一遍,现在一看还是不能住人。”
章沫跟在他身后问道:“我家少爷怎么办?这里没有大夫啊。”
“这里是不是有跳蚤,痒死了。”方瑾拍了拍身上,掀开袖子露出身娇体贵的胳膊,挠了又挠,受不了地跑出院子里,回头喊道:“你放心,我去派人喊大夫过来,你家少爷一时半刻死不了。”
看着他消失在巷子里的背影,章沫愁眉不展地到方顾生身边,等了又等,都不见有人过来。
章沫在心里唾骂了几句那个不靠谱的家伙,只好进入系统交易的界面,她现在还有一百金币,应该能解燃眉之急。
“007,这一百金币能不能换退烧药。”
她面前出现几款不同的退烧药,下面统一标记了五十金币的价格,章沫第一想法就是趁火打劫,一下子要花掉她一半的家产!
没有办法,她只能忍痛割爱,拯救男主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