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轮到殊宁惊疑了。
又和上次一样,九爷见好就收,只撂下一句话就飘飘然离去了。
“哪日想我帮忙了就告诉合欢,我自能收到消息。”
他确实又一次放过了她,但殊宁在这重磅的话语中根本无法回神。
如果是这样,先不说九爷在皇后面前势力的渗透,完全不似一个被亲子挡在前面的养子。
皇后甚至可能忌惮这个养子,连侄女身边安插的眼线都是遂了九阿哥的意思。
还有最莫名的一点。
合欢这名字,一看就知道,绝不是皇后这种老古董给赐的。
她既是九爷的人,那么,这种暧昧轻佻的名字是谁的手笔就很显而易见了。
“呸,真是低俗!”
殊宁一路想着恶俗之人,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得体无完肤。
一进府门,却见下人请示,将人引至客堂。想必祖父母有事要讲,董鄂氏正捧着一卷祝词眼笑眉飞。
“孙女来啦,瞧瞧这个!”
殊宁上前查看,是松柏之画附上“恁尊长健”,笔劲柔韧。视线下移,落款少虞。
二哥的画啊,难怪祖母这么高兴。
“哥哥在家也思念祖父母,这幅祝词自然无法全数表达哥哥对您的孝悌。孙女提议,您可与父亲相通信件,这才方便了您关照哥哥。”
说起信件,董鄂氏才想起桌边另有一封家信,是给她的。
给了殊宁又夸起她的聪明,她父亲会养孩子,她自己养了个好儿子种种……
回到厢房,殊宁将前因倾于雅图。
因着董鄂氏明日就急着回信,她们只好今日就把信件赶出来。
快速扫了眼内容,不外乎是家中挂念,哥哥催宝物下落。殊宁直呼没劲,又瞥见信封内另有一叠好的信纸:
“格格亲启,
奴婢承蒙夫人照料,如今少夫人尚未进门。下半年岭北省考,夫人担忧少爷起居照料出错,就先差了奴婢去少爷房里侍奉。
少爷人善,只让奴婢做内室的简单活儿。知道奴婢不习惯不在您身边,借此机会让奴婢一表对您的思念。
有姑姑在,格格身边出不了差错。但杏儿还需调教,格格多让青李姑姑带带她。
谢格格幼时给了奴婢识字机会,原来终是有用处的。奴婢此生不有跟心上人写信机会,也未有才气作诗。最后却发觉这是跟格格衷诉心肠的要处。奴婢永远都记得您的恩情,祝格格安好。”
——婢商时序
殊宁抚摸着不够端正但依然熟悉的字迹,仿佛自己的时序姐姐就在眼前对她嘱咐着。
看到她归了良籍,仍是唤自己格格,殊宁忍不住泪落几滴以奠她们惺惺相惜的主仆情谊。
殊宁拉住为她拭泪的雅图,让她去寻一篦。自己则写了两封家书,一封回了那心急的哥哥,另一封自然是给商时序的。
信中言明自己无法送时序出嫁,便赠篦代三梳礼,也好全了她送仆出嫁之心。
另提那支银流苏蓝紫色花钗,发钗贵气,待出嫁戴上自是不失分量。
后来时序常束后发,捻两根细辫置于胸前,额上垂鬟分肖髻只有束发的蓝绳和一朵粉蓝绒花作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