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京在车厢里坐立难安,末了索性掀帘跳下车,倚着车壁蹙眉等着。看见顾白敛从宫门出来,快步迎了上去,“怎么这么久?都说了些什么?”
顾白敛没多言语,只示意她上车。两人落座后马车徐徐驶动,她才从袖中取出那封海棠花帖,递向林澈。
林澈接过只扫了一眼,勾起一抹冷嘲,“还是老一套手段,半分长进都没有。”
楚京把帖子拽过去翻了翻,眉头拧成一团:“赏花宴?今年怎么由他来操办了。还真是死性不改。”
林澈抬眼问道,“殿下怎么说?”
顾白敛颔首,声音沉了几分,“太女截了安和郡主求娶白宁的折子。”
楚京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“什么意思?”她把腿从矮凳上收回来,坐直了。
“让你站队?”林澈淡淡开口,一语中的。
“折子压不了多久,最多三日。”顾白敛目光扫过二人,“赏花宴过后,就会递到陛下跟前。”
“不如,”楚京忽然开口,斩钉截铁,“我娶白宁。”
顾白敛闻言猛地转过头,目光直直落在楚京脸上,嘴唇紧抿,半晌没出声。帘下漏入的日光,在她侧脸上明明暗暗,叫人辨不清此刻情绪。
一旁的林澈忽然低笑一声,指尖闲闲地在膝头点了两下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,“行了,演什么深情戏码?”,她伸手拿过帖子,重新封好放回顾白敛手中,“戏台子都搭好了,咱们好好去看戏就行了。”
闻言二人齐齐转头望来,林澈眉梢微挑,神色闲散疏淡,又是这副世事尽在掌握的波澜不惊模样。
楚京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异样,一时竟语塞。自放榜后,林澈便越来越叫人看不透,周身总裹着一股游离在外的疏离感。
她刚想出口质问,马车行到城区闹市口,缓缓停了下来。林澈理了理衣摆,掀开车帘道,“我还有点事,晚上再细说。”话音未落便已起身下车,径直进了街边的珍宝阁。
楚京扒着车帘,望着她消失的背影,嘟囔道,“她这一天天的,怎么神神秘秘的,什么事都藏着掖着。”
身旁的顾白敛自始至终垂着眼,没发一言。车厢里一时陷入沉寂,只剩车轮辘辘的声响。
半晌,她忽然开口,“你喜欢白宁?”
“啊?”楚京猝不及防,顿时有些慌乱,连连摆手,“没、没有吧。我只是想先和他定下婚约,暂且渡过这一关。等风头散去,他若不愿,我们再寻理由解除便是,总好过让他落入郡主与东宫的算计之中。”
顾白敛闻言,不自觉移开了视线,“他若是愿意呢?”
楚京她眉头微动,方觉自己行事太过莽撞,愧疚之意涌上心头,她讷讷开口,“抱歉,我只是不想她们都拿白宁来拿捏你。”
顾白敛没再应声,垂眸不知在想什么。
马车缓缓行过长街,有落叶钻过帘隙落上她的衣襟,楚京望着那片枯叶,终究没敢像往日一般伸手替她拂去,也再未多言。
珍宝阁二楼,掌柜一见林澈,立刻堆着笑躬身迎上,引着她往内间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