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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访顾府（第1页）

此前林澈早已遣心腹快马递信通传，因此待两人抵达时，正厅仍是烛火通明。顾县令一身素色常服立在阶下，已等候多时，闻得脚步声当即抬眼望来。

见林澈身侧还跟着一人，她的目光在苏青雨身上淡淡一滞，未见异色，随即敛衽躬身行礼，“下官见过林大人。”

“伯母何须多礼。”林澈快步上前，伸手虚虚扶住她的手臂，同时微微躬身，行了个端正的晚辈礼。

“我与白敛情同手足，于公于私，这一趟都该我亲自来。只是如今朝堂上眼线密布，行事不便声张，倒劳烦伯母深夜等候了。”

“林大人可折煞下官了。敛儿时常来信，说您与楚大人对她多方照拂，顾家实在无以为报。”

“伯母言重了。”林澈直起身，神色渐肃，“我便不绕弯子了，此次深夜前来，晚生确有要事与伯母相商。”

顾县令心下了然，抬手递了个眼色，厅内侍立的下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苏青雨站在林澈身侧，见状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打算随下人一同避出厅外。

林澈却眼疾手快，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，回头对顾县令解释道，“这位是苏青雨，是我信重之人，不必避讳。”顾县令微微颔首，便不再多问。

三人分宾主落座，林澈开门见山，“阿敛应当同您提过，大皇子有意染指此次江南水患赈灾事宜。青云镇是重灾区，又由顾家坐镇，必然是首当其冲。”

这话正戳中顾县令连日来的心病，嘴角随即浮起一抹苦笑，“下官明白。这些日子府里处处受制，我倒不怕丢了这顶乌纱，只怕连累敛儿，毁了她的前程。”

“大皇子生性专横，一味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。”林澈抬眸看向顾县令，字字有力，“存活之法唯有迎难而上。”

“大人的意思是？”顾县令抬眼，眸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。

“此次赈灾，晚生想让伯母出任赈灾副使，与我同治江南水患。”林澈顿了顿，解释道，“明面上有林、沈两家共同照拂，他纵有心思，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。”

烛火被穿堂风卷得轻轻晃了晃，林澈指尖微顿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
上一世的画面还清晰如昨。那时顾县令被大皇子和郡主联手推至赈灾正史，赈灾的粮银还没进青云镇地界，就在半路被尽数截走替换。她连半车正经粮秣都没见着，弹劾她贪墨赈灾款、中饱私囊的折子，就已经堆满了御案。紧接着，便在灾民里暗中挑唆，将饥荒与死伤全算在顾家头上。饿红了眼的灾民蜂拥冲入县城，围堵着县衙哭嚎声讨，声势一日大过一日。

从出事到顾家被满门抄斩问罪，前后不过短短十日。事发仓促，远在京城的三人接到密报时已然晚了，等她们快马加鞭赶回江南，只见到残灯冷院、满门零落。那是林澈第一次尝到回天乏术的滋味，也成了她心底压了多年的憾事。

待诸事商议妥当，已是凌晨时分。婉拒了顾县令的挽留，林澈领着苏青雨走入夜色。

行至镇口林荫处，一道黑影如掠风般疾闪而至，勒马稳稳停在身侧。

“主子。”来人一身玄色劲装，是林澈的亲信暗卫，亦是她今夜冒险出城的核心目的。

林澈犹豫片刻，侧头拍了拍苏青雨的手臂，示意他在此稍候，随即翻身下马，带着暗卫走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。浓密树影将二人身形尽数掩入夜色，连话音都被夜风揉得细碎。

“直说。”

“云村确有一位十余年前迁居来此的老妇，还是顾县令亲自出面帮着落的户籍，身形特征都对得上。属下蹲守数日，可以确定就是大人要找的人，不会错。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暗卫语气顿了顿，似有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