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丛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敷衍,提了一口气,还待再说,被朝宁开口打断:“好了。都散了吧。”
他只得止住话头,向朝宁作揖道:“是,师尊。”抬起头时,定定望了朝宁一眼,才往山道下行去。
连初潭双手抱臂,也一点头,跟着走了。
秋微雨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,吐了吐舌。朝宁见状,无奈一笑,屈起食指,在他头顶轻轻敲了一下。
秋微雨面向她,嘻嘻笑着耸了耸肩,扭扭屁股,“嘭嘭”两声,变成一只白毛小狐狸,蹿进草丛中,一下就没了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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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丛生步履极慢,走着走着,连初潭便远超过他,消失在了前方拐角处。
他手中握剑,脑海里回想这么多天以来的心神不宁,眼睫低垂,思绪飘到了十天前。
那日是二月十五,仲春时节,夜风还有些清寒,空中孤零零挂着一轮剪纸般的圆月。
他刚帮天清子长老处理完一些门中事物,回到莫离峰,便见一只千纸鹤从浓郁夜色中飞来。
整个清羽派,只有余落音一人喜欢把传音符叠成纸鹤的形状,他不用接就知道是师妹的消息。拿住纸鹤,半空中只浮现出简洁明了的六个字——妖泽遇险,速来。
妖泽作为禁地,无故不准弟子踏入,其因是那里危险重重,甚至关押着不死不灭的大妖。是以他只看见那六字,想都没想,就御剑去了妖泽。
结果他找遍妖泽,也没找到师妹,反而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,昏迷不醒的陌生女子。
她身上穿着的,是师妹最喜爱的青绡纱衣。
妖泽不可久留,他当下无法考虑那么多,只当那是个不知名的外门弟子,将她匆匆抱回莫离峰,正好撞上二师妹钟离月。
他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,二师妹在看清他怀里的人后,大声惊呼:“阿音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!”
阿音……
后来,师尊来了,掌门来了,两个师弟来了,门派中与师妹交好的弟子们来了,每个人,都将他带回的陌生女子,认作“余落音”。
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每个人望着他的脸,都当他是“柳丛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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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初潭转过拐角,进入一片丛林中,并未走远,而是隐蔽在一处山石之后,集中意念,感知到周围再无任何一人的灵力波动后,随手抓住空中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,放出神识附于其身,扑扇着翅膀,往余落音的院落飞去。
他不信朝宁的一面说词,也不信余落音就这么失忆了。一切都太过凑巧,只怕其中必有蹊跷。
如今,只能先暗暗探一下那个女人的底。
蝴蝶穿过庭院,从支窗缝隙钻入室内,找到人后,落在了房梁上。
梁下,少女只穿洁白的里衣,长发披散,在室中游荡,不住弯腰观察各式器物。她双眼发着亮,似乎对一切充满了好奇,然而面上神情却不飞扬,而是微微敛着。
连初潭看在眼里,一丝异样闪过心头。
这个人,和以前不太一样。
从与她对视的第一眼起,他心中便隐隐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