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志烨的眼神骤然变了。
那不是计算,不是评估,是某种被触发了的、原始的防御机制。在周牧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殊肩膀的瞬间,蒋志烨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至林殊身侧,一把扣住周牧野的手腕,反手将他甩开。然后,他拽住林殊的手臂,猛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。
动作粗暴得近乎野蛮,半分温柔也无。林殊的手臂被拽得钻心地疼,骨头像是要被拧断一般。
“看清楚,”蒋志烨对周牧野说,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这是蒋氏的财产。他的命、他的血、他体内的‘东西’,都属于蒋氏。你碰他一下,盛辉明天就会少三个董事。”
林殊在蒋志烨身后挣扎,故意抬高了声音:“蒋志烨,你抓着我的手,是怕我跟他走?你关了我七天,除了抽血就是修画,现在连别人碰我一下都不行?你到底是想要我的魄,还是想要我这个人?”
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精准地扎进了蒋志烨逻辑系统最隐秘的缝隙里。
蒋志烨猛地转身。
他猛地掐住林殊的下巴,指节用力得泛白,强迫他抬头,两人鼻尖相抵,几乎贴面。蒋志烨的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,此刻翻涌着某种林殊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爱,不是恨,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、名为“占有”的野兽。
“我想要什么,”蒋志烨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挤出来的,“不需要向你解释。你只需要知道,在你体内的‘那东西’被完整提取之前,你生是蒋氏的人,死是蒋氏的鬼。想跟他走?”
他指节骤然收紧,林殊的下巴被掐得泛起青白,疼得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。
“除非我死了。”蒋志烨说。
林殊却笑了。
他猛地抬膝,狠狠撞向蒋志烨的腹部。这一击用尽了全身力气,膝盖骨撞上坚硬如铁的腹肌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蒋志烨没有躲,没有痛觉让他对物理攻击毫无反应,但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林殊趁机挣脱他的钳制,后退两步,靠在电梯门上,喘着气,眼神却亮得骇人。
“你果然不是人,”林殊揉着下巴,声音沙哑,“连疼都不会叫。蒋志烨,你连畜生都不如。畜生被打了还会嚎,你连嚎都不会。”
大堂里死寂一片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。
周牧野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,忽然开口:“静持,你当年分出去的不止一魄,还有‘良心’。现在想拿回来,晚了。”
他挥挥手,保镖将那幅黑绸裹着的画放在地上。
“画我留下了,”周牧野转身走向大门,头也不回,“林修复师,这画里封着七年前的一部分真相。蒋总不敢让你看,你敢不敢自己修?”
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,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巨响。
蒋志烨没有看那幅画。
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林殊,胸膛起伏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——那是他体内“系统”过载的唯一外在表现。他朝林殊走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殊的神经上。
林殊没有退。
他靠在电梯门上,仰着头,像一只引颈就戮的鹤,又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人喉咙的狼。
蒋志烨走到他面前,没有掐他,没有扣他。他做了一个让林殊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他伸手,按下了电梯按钮。
电梯门在林殊身后打开。
蒋志烨一把将林殊推进电梯,自己也跨进去,在门合拢的瞬间,将林殊按在电梯内壁上。
这是两人之间最激烈的一次肢体接触。
蒋志烨的整个身体压上来,膝盖顶进林殊双腿之间,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,另一只手按在他耳侧的金属壁上。电梯在上升,失重感让林殊的胃里一阵翻涌,可更强烈的压迫感来自眼前这个人。
蒋志烨的呼吸喷在他脸上,没有温度,没有一丝活人气味,像冰冷机械排出的废气。
“你想激怒我,”蒋志烨低声说,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,“让我‘动心’,然后杀我。这是谢无咎教你的,还是你自己想的?”
林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想到蒋志烨竟一眼看穿。但他只愣了半秒就镇定下来,扯出一抹带着挑衅的笑:“你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