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顾晓舟听到沈确说:——
“嗯嗯,看着是挺无趣的。”
顾晓舟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棒球棒狠狠地敲击了一下。
脑中先是空白一片,然后她开始耳鸣,嗡的一片,听不清帘子外面还在说什么。
顾晓舟提醒自己不能哭不能发出声音,因为她刚化了全妆,这是一个多小时的心血,况且帘子外面还有人,她不能让大家尴尬。只是她的全身在一瞬间收缩,她感觉这是自己的终极防御姿势。腰上的绑带被她拉扯到极致,紧紧的勒住了自己的腰。
她听到陈婉啧了一声,说:“沈确,我说你这个人……”
沈确很快打断了陈婉,快速的说道:“我们先出去自拍好不好,找晓舟姐一起拍,gogogo!”
顾晓舟听到,她们离开了这个空间。
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下,缓缓的松开了一点那根腰带。她慢慢站起来,走回了化妆镜前坐着,这才从镜子里发现自己,满脸惨白。
她在最开心的时候,听到了最伤心的话。
顾晓舟紧盯着镜子中的自己,愣愣的想,她下一步该做什么,是的,应该要到陈婉魏哥去敬茶的环节了。但她没动,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。
这时,她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震惊的声音,——
“晓……晓……舟姐,你怎么在这里?”
顾晓舟转头,发现是陈婉不知怎的又转头回来了,带着一脸震惊又担心的看着她。
顾晓舟觉得自己不能在婚礼的当天不礼貌,她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说:“婉婉,你今天好漂亮。”
她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干涩,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有种很空洞的感觉。顾晓舟没再说话了,把视线放在了陈婉的裙子上。
陈婉的声音有些颤抖,问顾晓舟:“晓舟姐,你……刚刚一直都在这里吗?你……你都听到了?”
顾晓舟把视线重新移动到陈婉脸上,她发觉陈婉也脸色煞白,看上去很无措。她当然知道陈婉是无心的,何况那些都是顾晓舟的自我评价,陈婉并没有说错什么。
顾晓舟想了想,觉得自己的状态是瞒不了陈婉的,她也需要安抚一下陈婉的情绪,于是点点头说:“嗯,婉婉,我听到了,但是……没事的……”
陈婉立刻着急的说,“晓舟姐,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沈确……沈确她不是那个……”,陈婉急的呼吸不顺,语无伦次。
顾晓舟站起来,想过去安抚一下陈婉的情绪,告诉她,没关系的,陈婉,我都知道的,陈婉。
突然,有人敲了敲化妆室的门,顾晓舟听到在虚掩的门外传来了魏哥的声音:“老婆大人,我们要出发咯~~~”
陈婉直接朝门外怒吼了一声:“你先去!”于是,门外很快传来了远去的脚步声。
顾晓舟知道现在是最不适合谈论刚才的事情的时机,这个房间里,有一个待嫁的新娘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她挽着陈婉的手说:“婉婉,我真的没事,今天是你的大日子,我们……来日方长,你先和魏哥去敬茶好不好?”
顾晓舟于是半推半搡的带着满脸无措的陈婉赶往今天的第一个流程。
再然后,顾晓舟就不太记得后来的整场婚礼发生什么事情了。
是顾晓舟眼里的整个婚礼,都变成了斑驳的光影,声音、画面、人像、沈确,交替出现,就像对不齐字幕和声道的电影。
顾晓舟只记得在敬酒前的大合照环节,她站在沈确边上,在摄影师拍摄的时候,她克制不住自己的视线,去看了沈确的侧脸。
她想,这也许是她和沈确的唯一合照了。
顾晓舟终于确定了,沈确对她,没有意思。她和沈确,没有机会。
她对自己说,“顾晓舟,看来,这次又没有来日方长了呢。”
顾晓舟后来成为了整场婚礼,唯一喝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