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酷暑难耐。
弥衣的母亲在生潇月时难产身亡,崔程说是伤心过度,没半年便抬了丁氏为平妻,又下令让弥衣和潇月午饭晚饭都在自己院子里吃,可明眼人都知道眼不见心不烦。
今日叫她们前来,怕是有事问罪。
弥衣的继母丁氏喜爱茉莉,府中人见风使舵,主厅种满了各色茉莉。
茉莉香味伴随在夏风中扑满整个院子,充斥在弥衣的鼻尖久久不散。
父亲崔程坐在高位上慢悠悠地品着茶,询问着崔潇月最近的病情,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崔潇月垂着头温吞吞地回着,说着自己好转许多,多谢父亲关怀。
崔潇月显得既有礼又疏离。
她一向是怕这个父亲的。
他在她面前做足了长辈的威严姿态,毫无父女温情可言。
崔程说道:“既然好得差不多了,课程便要跟上,夫子明日会按时来。”
崔潇月怯生生的应下。
“弥衣,你也快及笄了,你母亲与那些夫人替你相看了不少家世清白的人家,你有空就多去和你母亲相看。”
弥衣没说话,崔程尴尬的咳嗽了声。
丁氏与崔昭雪端坐在位。丁氏开口,语气不善:“大小姐眼光高,自然是看不上的。”
弥衣沉默不语,谁的话也不搭。
丁氏刚想再说几句,丫鬟传了话,姨娘到了。
姨娘林氏怀了孕,刚显怀,迟迟到来。
她年龄只比弥衣大了几岁,双眸似水,神态天真,肌肤莹白如玉,娇媚可人。
林氏是青州知府送来的良家子。
说是家道中落,为了养病母,她不得不卖身进知府家做丫鬟,后来一见崔程便一眼误终身,哪怕两人相差二十岁。
崔程不好拒绝,两人相处久了,他对林氏真付出了点真情,将她从侍妾抬为妾室,如今她又怀了孕。
崔程甚至为了林氏平分了管家权,林氏因此风头无量。
崔程急忙叫来小厮给林氏垫上软垫端上热水,又找来几个丫鬟替她扇风,无微不至。
弥衣甚至能感受到丁氏带有仇视的视线。
林氏坐定后,一脸浅笑的盯着崔程,又将视线转到了弥衣这里。
林氏温笑道:“大小姐最近辛苦了。”
弥衣回道:“多谢林姨娘。”
崔程这时想到了弥衣,她几日因照顾崔潇月未来请安,崔程倒是无所谓,怕是丁氏早有怒气,但她尚未发作,一会便要兴师问罪。
丁氏按兵不动,身边的崔昭雪率先开了口。
她清丽脱俗,画的是青州最时兴的珍珠妆。
“父亲,江县令的二小姐江芙往府里递了帖子,说是京城来的贵人要来青州围场围猎,邀请我和大姐姐过去凑凑热闹。”
崔程抬眸,问道:“江二小姐邀请你和弥衣?”
崔昭雪点头。
崔程心中暗喜,没表现出来,紧接着让丁氏替她们俩人置办些新衣服新首饰,别在外面丢脸。
丁氏应下,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她虽已年长,但唇红齿白,身材丰腴,装点首饰昂贵不失优雅,依旧是青州出了名的美貌贵妇人。
丁氏开口,带着一点江南口音,娇娇软软:“大小姐与昭雪两人相伴也好有个照应,昭雪从小练习马术,师傅都是京城请过来的名师,不过——”她话头一转,“大小姐想来是从来没学过马术,时间紧凑,怕是要露了怯。不如妾替大小姐寻两名出色的师傅,勤加练习,大小姐如此聪慧,也学得上九分。”
崔程略一沉吟,点头道:“甚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丁氏见崔程答应下来,便接着说:“不过听说大小姐这两天从隔壁庄子请过来个驯马师傅,只是驯马不当受了伤,看来是技艺不精,不如送到昭雪师傅这里调教几月。”有理有据,教人难以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