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衣回到院子里,天还没黑,小昭指挥着院子里的丫鬟们搬东西。
她几次三番想问言卿与杏儿到底有什么关系,话在嘴边还是咽了下去。
若是他想隐瞒,她也无从考证。
这样想,还不如等他自己坦白。
就在这时,来了位不速之客,丁氏带着方妈妈过来兴师问罪了。
想必方妈妈在林姨娘那吃了瘪,又没受到弥衣的好脸色,将所有事一股脑地告诉了丁氏,丁氏睚眦必报,马不停蹄地过来发难。
丁氏目前还是崔府名义上的女主人,所有人对她卑躬屈膝地样子让她十分受用。
方妈妈扶着她到正厅主位坐下,弥衣尚未起身,方妈妈眼神一冷,肃声吩咐丫鬟去准备热茶点心。
弥衣知道她是要支开所有人,倒也让她去了。
热茶点心上得很快,都是院里小厨房做的,都是符合弥衣的口味。
丁氏没来过几次弥衣这里,自然没人记得她的口味。
丁氏未恼,端起桌上的茶,轻抿了一口。
她挑眉,语调不紧不慢,是平常闲聊的语气,却带着一丝不可忽视的威压。
“我听方妈妈说,她本是替我向你传话,你倒做足了大小姐的姿态,当着下人的面下她的脸面,是存心要打我的脸吗?”丁氏一点也不给弥衣辩白的机会,接着说道,“大小姐,你还有几月就及笄了,我名义上还是你的嫡母,到时候还要为你冠礼,都是一家人,你确定要把关系搞这么僵吗?”
丁氏这段话在外人看来真是苦口婆心劝诫被惯坏的女儿,倒显得弥衣蛮横无理。
但是弥衣不是小孩子了。
她见惯了丁氏的这副嘴脸。
小时候她也不是没有和丁氏闹过,可后来纵使丁氏万般错处崔程全程视而不见,还有个崔昭雪推波助澜,她的名声便在青州一塌糊涂,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能相信她的话,也不再争了。
渐渐地,青州的贵女也疏离了她,她变得越发沉默寡言,一个人独来独往,只待在她的那一方小天地。
弥衣沉默许久,气氛一时间严肃起来。
方妈妈见状,低声说道:“大小姐,夫人为了崔府的脸面,若是别人知道崔府母女不和,大小姐以后找夫家该怎么办?夫人知道大小姐小时候也是无心之话,都过了那么多年,该放下就放下吧,夫人也是为了大小姐好。”
丁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弥衣,收起了慈母般的柔和面容,像是戴上了一层寒冷面纱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弥衣回话。
两人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,在她院中演上戏了。
弥衣轻笑一声:“夫人有话直说吧,不用绕弯子。”
被戳中心事,丁氏脸上挂不住,咳嗽了两声。
方妈妈则从怀中拿出一张纸,往弥衣这走了几步,安安稳稳的放在身侧的桌子上。
纸张展开,一张男人的画像跃然纸上。
长相平平无奇,算不上难看,也称不上好看。
丁氏一改之前的姿态,脸上带着一丝笑意,声音变得柔和,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。
“我们是一家人。大小姐有脾气,我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。夫君时常挂心你们两个女儿的婚事,托了我寻顶好的人家才能配得上。大小姐是崔家长女,身份高贵,昭雪是你的妹妹,婚事自然不能先越过了你去。”
弥衣正端着茶轻啜,她的手微微一顿,只一瞬就恢复如常。
她与丁氏向来不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