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明希从医院回来,落梵天站在公寓楼下。
不是十米,是一米。他靠在墙边,手指攥着钥匙,指节发白。看到忆明希从出租车下来,他直起身,目光锁住他,不肯挪动一寸。
"眼科。"他说,不是疑问。
忆明希的脚步顿了一下。视野里落梵天的脸是模糊的,只有轮廓,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。
"写多了。"他说,声音平稳,"视力下降,配了眼镜。"
他抬手,晃了晃手里的纸袋。里面确实有眼镜盒,是他在医院门口买的平光镜,为了应付。
落梵天没有看纸袋。他看着忆明希的眼睛,像某种穿透谎言的射线。
"多久了?"他问。
"什么?"
"看不清我。"
忆明希的手指在纸袋上收紧。cardboard的棱角硌着掌心,像某种提醒。
"能看清。"他说。
"不能。"落梵天向前走了一步,距离缩短到半米,像某种被压缩的、即将引爆的空间,"你刚才转头,找我的声音。你没有直接看我,你在找。"
忆明希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落梵天,看着那团模糊的光影,看着光影里那道隐约的旧痕。他的手指在纸袋上收紧,更紧。
"配了眼镜。"他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。
"平光镜。"落梵天说,手指抬起来,触碰到纸袋的边缘,"我摸了。没有度数。忆明希,你撒谎。"
他的手指从纸袋边缘滑到忆明希的手腕,扣住,力道很大,像某种终于找到借口的、压抑已久的爆发。温度很烫,带着病态的灼热,但指尖在发抖。
"去医院。"他说,声音很轻,但不容置疑,"现在。我陪你去。"
"我去过了。"
"再去。"落梵天的手指收紧,更紧,像某种烙印,某种确认,某种"你还活着"的证明,"神经外科。内科。全身检查。我预约了,现在,走。"
忆明希的手指僵住了。他看着落梵天,看着那团模糊的光影,看着光影里那道隐约的旧痕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但声音很稳,像某种古老的、被遗忘的誓言。
"我不去。"
"你去。"落梵天说,手指从手腕滑到腰侧,扣住,他的手掌在发抖,但力道很大,不容挣脱,"你视力下降,你扶墙走路,你撞翻杯子。忆明希,你去医院,或者我绑你去。"
忆明希的后背抵着墙壁,没有退路。他的手指在纸袋上收紧,cardboard的棱角硌着掌心,像某种古老的、被遗忘的誓言。他看着落梵天,看着那团模糊的光影,看着光影里那道隐约的旧痕。
"你绑我?"他问,声音很轻,但清晰。
"我绑你。"落梵天说,手指从腰侧滑到后背,扣住,"我绑你,我扛你,我开车送你。忆明希,你去医院,或者我打电话给何木垣,打电话给江野……"
他停下来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"打电话给所有人。"他说,声音很轻,像某种压抑的颤抖,"告诉他们,你病了。你瞒着,你撒谎,你等死。忆明希你要么听我的去医院,要么我亲手毁了你的一切!包括……"
他停下来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"你的尊严。"他说。
忆明希的血液凝固了。
毁了他的尊严。告诉何木垣,告诉江野,告诉小宇,告诉所有人。告诉他们他病了,他瞒着,他撒谎,他等死。让他们看着他死,让他们为他发疯,让他们……
"你疯了。"他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。
"我早就疯了。"落梵天说,手指从后背滑到手腕,把忆明希的手腕抓得生疼,"你第一天就知道。忆明希,你去医院,或者我疯给你看。我绑你,我扛你,我打电话给所有人。你选。"
忆明希看着落梵天,他心生怜悯。这个男人,上一世为他死,这一世为他疯,飞越半个地球,站在门外数七十二小时,为他学敲门,为他哭在这里。现在,他要绑他去医院,要毁了他的尊严,要打电话给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