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天来,沈长技一天天在碧云峰大气不敢出,栖潼问他干什么神经兮兮的,他说师娘去世师尊指定很伤心,要再弄出点动静来他怕师尊把他逐出碧云峰。
栖潼说莲净真君的仙陨谁不难过?我看是你自己也憋的慌,然后沈长技就憋不住了,抱着栖潼大哭一场,栖潼很想把他甩开,但想想还是没这么做。
但是日子总是要过的,看浣霖真君看着很快就恢复了一如寻常的平静,沈长技说其实师尊很难过,栖潼表示其实这点谁都知道。
终于有天浣霖真君给了沈长技一个下山的任务,还允许让栖潼跟着,栖潼去江舟伐自然也是跟的。
而人间春来有清明,浣霖真君给的交代的就是让他们去拜山,他言道:“秋水十五岁入道以来便修无情道,几十年下来还未曾回过家看过,凡人一辈子就这么些岁数,她总说她未尽孝不曾顾及家人,可我却也未能让秋水善终,愧对于她们一家再无脸面可见,今日一去就当替我叩问妻亲。”
蓝秋水的家乡在一处山间的小村落,山路上的野花开了一片,四处芬芳旖旎,时而有孩童拉着风筝跑过。上了山竟然还看到初绽的桃花,栈门边的石碑上刻着“桃杏园”三个红字。往里头看去就见得小桥流水人家,闻得桃花酿香,听得鸟语风声一片。
“秋水娘的家乡原来这么漂亮,我就说好山好水养美人嘛。”沈长技一出来又开始扑棱他那扇子,一边说道。
栖潼看着如此祥和的村落心里突然窜上一阵酸意。几人正准备走进村子,江舟伐却突然道:“等等。”
只见他面色凝重手中的莲华伞尖着地,天地幻化间原来炊烟袅袅的村庄突然一暗,眼前的房屋,流水,风花全然消失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。
四处还有浓烟弥漫,呛的沈长技忙用扇子挡住着脸咳了几声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方才那些是幻境。”江舟伐道。
“哈?那……”是幻境不可怕,可怕的是如果刚刚的是幻境那现在的就是现实,也就是说蓝秋水的家乡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四处了无人烟,唯一的声音还是乌鸦落在屋檐上的嘶哑的鸣叫。
栖潼面色一下凝重了起来,暗暗扣了扣腰间的剑,往残破的村子里走去。几人一起走入,直到看到了一处有着勉强完整的砖瓦房子,几声咳嗽声从里头传来,伴随着姑娘的声音:“奶奶您慢点慢点!”
“有……有人有人来了!”是那老妪的声音,听着已经非常年迈了。
不一会儿屋里头走出来一小姑娘,莫约十七八岁的摸样,见到他们眼里闪过一惊: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是碧云峰的弟子,敢问姑娘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那姑娘听到沈长技这么说便放下了戒备来,她双手握在胸前惊喜道:“你们是碧云峰的修者?”随后转向屋里喊道:“奶奶!是仙人!”
只听那屋里传来急促的咳嗽声招呼他们进来说。几人被姑娘邀请入屋内,房屋早已破烂不堪,四处的物品杂乱,除了了勉强维持生计的物品就是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药草。
那老妪面目已经近乎干柴,如若是凡人大约已有耄耋,神志已然有了些不清醒,刚才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胡言乱语了好一会,那姑娘好不容易将她安抚下来才坐下与他们一一道来。
“仙长们叫我林圆圆就好,我自小和我奶奶生活在一起,刚记事那会村里头还不是这样的,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,村里的后山上染上了瘟疫一样的东西,不少去过后山的村民们都去世了,剩下的村民们没死的都逃了,我奶奶算是村里边年纪最大的,她不愿意走,说这块地的风水是一位仙人赏赐的,她要要守着这块地,我从小失去双亲,也只有奶奶一个亲人,所以我便留了下来。”
说到这那老妪突然开口接道:“当年啊,这小村庄还是块贫瘠土地,一年下来靠着耕地吃不了几顿包饭,有一会来了个仙人,他在这儿感悟给我们这地带来了生机,那时候桃花一片一片地开,庄稼也一阵一阵地拔高,村里头的人都感谢他奉他为神仙,这么多年了,大家都说仙人已经到天上去了,不管这啦,这村庄也变了样,人都走了……”
“那您为何不离开?”沈长技道。
“仙人飞升了,不管天下的事了,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人都是因他而有的,你们修仙人讲因果,他是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。”
沈长技很想告诉她,到能得道飞升这样境界的人,这点因果恐怕是不会在意的,劝她早日放下寻一处合适的地方生活。
不料却见栖潼突然上前去,那老妪神色已经平和了下来,眯着眼睛打量他们,栖潼柔声问她:“奶奶,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位仙人是谁?”
那老妪笑眯眯的看着他,脸色又慈和了不少,她慢慢地思考着道:“不是很记得了,他……”老妪又凑近了一些打量他:“他有和你一样漂亮的脸,一样的……”她的目光下移,看着他腰间挂着的那把剑:“和你……你一样的剑!”
“啊啊啊仙人!仙人啊!我就知道你会回来!”话未说完她突然神色一变,往栖潼面前跪下一边哭啼着,沈长技和林圆圆上前拉都拉不住。
“奶奶您这是要做什么!”
“别!奶奶你先起来……”
栖潼一下愣住,很快又回过神来,上前去安抚老人:“停,奶奶有什么事我们会帮忙解决的,您先别太激动。”
那老妪干枯的眼睑里忽闪着泪花又说:“是您回来了对吧,是您,我知道的,我什么都不怕了,仙君大人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,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