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一声武器争鸣在人群中荡开,只见两把宝器相撞在一起,一阵霜寒之意逸散而出,渗人的寒气直逼近人心神。
段贺玄抵着剑刃,寒光映见他勾起的嘴角,再起势,剑刃挣开,横竖两道极快的光影掠过,迅疾而流畅。
段贺玄越身往后,将剑重新归刀入鞘,他冷冷笑道:“连他的剑是跟他学的,你怎么不是我剑阁的人?”
栖潼握了握剑,倒是很像自嘲一下。
果然段贺玄还是会问他:“跟我回剑阁?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的不像是问句。
栖潼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膈应了一下,回了剑阁,仙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大概暂且放一放,他可以慢慢地完成他所有要做的事情,还可以借剑阁找到龙泉镇的凶手报仇雪恨,但是他好像还忘了什么。
陆红茹在后头壮大胆子叫了他声栖少侠,可他回头目光望向的是哪里?
那人抱剑胸前,竖立在对面,高束的墨发一阵风吹飘动,带着那根系在他头上的红绳,而长发掀动下那面庞依旧是毫无神色的。那漆黑深邃的眼眸此时也还是静如寒潭,看不出一丝思虑。
不得不说栖潼再回头看一万次都会感叹这张脸的惊艳,可这又如何,他却是一向如此。剑阁远比在任何地方地都要清净,如果是他好像真的会择优果断放手,或许在他心里也早有了定夺。
他们今天好像一直都很冷淡,特别是在梵月上师提出天穹山一事后,虽然事实无从而知,但在别人来看那个人似乎就是璃华仙尊,如果是真的,那江舟伐又会用什么来衡量他。
他依稀记得自己是来还债的,但绝对不是这种债,他不能随随便便耽搁人家。
此时栖潼脸上的神色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,这一刻他早就想过,可却是以这种方式,这种什么都没弄清楚却什么都浮出了水面的方式。
他僵硬地转头去问段贺玄:“师父在哪?”
段贺玄:“不知。”
栖潼垂了垂眸子沉重地应了声:“好,我跟你们走。”
这时段贺玄和两名弟子已经御起剑,临走前道:“至于纯钧剑,他本就是我剑阁的东西,自是要归我剑阁。”无人再敢有异议。
栖潼沉着眼一步步地向这边走来,他的身影就这样映在他深邃的眼里,宛若一场春雪一瞬即逝。两双从未该有温度的眼眸交过必然也是冰冷的,就像他们从未该有过的遇见。
他算不清他命格里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一盘,或许真的是意外,必须避免的意外。
恍惚中又听见有人唤了他一声,是陆红茹。可这又有何用?
江舟伐从未有在他眼里看到过这样真正的冰冷,他意识里在抽疼,可是做不出一丝表现,他忘记的事情有点太多了,以至于只能看着他走过却不能有一丝作为。
他曾搂起过那捧墨发,可如今却如同一缕烟从自己肩旁划过,那一步踏出的极缓,那一抹身上常有的霜雪气息徘徊了很久,可是下一步悄然而逝。
栖潼掠过他身边的时候,僵硬到只能麻木地说:“当初救你的那个人是璃华仙尊,不是我,他已经死了。”
话音落下,江舟伐第一次猛地抬起了眼眸,又听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声音:“你对我的好,我栖潼,来日有缘必报。”
纯钧剑萦绕在他身边,御剑而起时,天边忽然呈出金灿灿的黄昏。
江舟伐眼瞳微缩,不知在想何处,像是一场闹剧散了场。扬寂问他事情结束后还回焚海吗,他离开那儿两年有多,掌门还依旧认他,这是好事。
“你该和我交代一下你这些日子干了些什么。”于是扬寂悠悠道。
江舟伐憋了他一眼,迈开脚步漠漠道:“回去闭关。”
扬寂:“?”他长叹一声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,只一道孤影子在虚空中落了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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