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在凌晨。
叶知晚醒来时,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。玻璃上覆着薄薄水汽,远处楼群被晨雾笼住,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。
她翻身坐起,手背碰到床头柜上的杯子。杯子里还有半杯水,已经凉了。昨晚裴镜言放在她手边的。
叶知晚看着那只杯子,忽然想起客厅里那句很平静的话——
“以后难受,可以直接说。”
她和裴镜言之间横着一纸合约,横着现实的利益交换,也横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沉默。她不该因为一场雨、一杯水、几句话,就轻易把心里的防线往后挪。
可防线这种东西,有时候并不听理智的话。
她洗漱完出去时,客厅里有很淡的咖啡香。裴镜言坐在餐桌边,面前放着平板和几份文件。她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,袖口扣得一丝不乱。雨夜里那个撑伞站在她身边的人,仿佛又被重新收进这样克制而冷静的壳里。
听见脚步声,裴镜言抬头。
“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叶知晚走过去坐下,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桌上摆了清淡的早餐。叶知晚低头喝了一口粥,温度刚好,胃里慢慢暖起来。
“你今天要出去?”她看见裴镜言面前的行程单。
“临时出差。”裴镜言关掉平板,“海城那边有个项目,对方改了条件,我过去一趟。明晚回来。”
“这么急?”
“嗯。”
叶知晚点点头,低声道:“那你注意休息。”
裴镜言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也是。”
三个字落在餐桌上,轻而稳。
吃过早餐,裴镜言接了两个电话。叶知晚坐在沙发上翻剧本,眼角余光看见她站在落地窗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法务那边先不要松口。星澜的动向继续盯着。她这两天不接外部采访,所有媒体邀约先压下。”
叶知晚翻页的手停了一下。她知道这个“她”是谁。
裴镜言没有回头,也没有刻意解释。她只是用一种再寻常不过的语气,把她暂时从那些吵闹的漩涡里隔开。
若放在从前,叶知晚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种强势的安排,会本能地警惕对方是不是想替她做决定。可昨夜之后,她忽然明白,裴镜言的许多“安排”里,并不总是控制。
有些只是她不会说出口的保护。
临近中午,苏黎来了一趟镜庐。她带来几份需要裴镜言签字的文件,还带了一个深蓝色登机箱。进门时,她先看了叶知晚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,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。
“叶小姐,早。”
“已经快中午了,苏主任。”叶知晚笑了笑,“你们总裁办的早,是不是按工作量算的?”
苏黎把箱子放到玄关边,语气认真:“按裴总的作息算,现在确实可以算早。”
裴镜言从书房方向出来,淡淡看她一眼。
苏黎立刻递上文件:“海城项目的补充协议,还有周律那边整理的舆情备忘,您路上看。”
叶知晚坐在沙发上,原本只是随意听着。可裴镜言转身的那一瞬,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那扇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