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事件过去整整一周,校园生活渐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教学楼西侧长廊至今拉着黄色警戒线,施工队进进出出,搬运碎石、修补墙体,大型机械作业的轰鸣声从早到晚不间断。校方给出的官方解释是电路老化引发意外火灾,所幸疏散及时无人伤亡。大部分师生都信了这套说辞,顶多私下议论几句"火灾怎么会炸出那么大一个坑",但没人深究。
墨辞的伤恢复得比预想中快。重生之后她坚持高强度体能训练,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,加上年轻底子好,后背大面积灼伤已经开始结痂脱落,新生的肌肤粉嫩泛红,偶尔发痒,但已经不怎么疼了。白渊宁每天早晚各一次帮她上药,动作轻缓细致,墨辞趴在床上安安静静由她摆弄,像一只收敛了利爪的猛兽。
课间,墨辞站在走廊尽头,望着操场外围几个陌生的身影微微眯眼。
"怎么了?"白渊宁无声无息走到她身侧,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。
"那边那几个人,这几天一直在学校周边转悠。"墨辞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"穿便装,站位有规律,换班时间也很固定。"
白渊宁仔细看了一会儿,确实注意到校门斜对面的咖啡店临窗位置坐着两个男人,桌上摆着咖啡杯,但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扫向学校方向。再远一些的公交站台边,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女人在看手机,站了快十分钟也没有要上车的意思。
"军方的人。"白渊宁下了结论,语气笃定,"站位间隔合理,视线覆盖范围重叠但不冲突,受过专业训练。普通便衣不会这么规整。"
墨辞轻轻"嗯"了一声,没再多说什么。
白渊宁侧头看她侧脸,斟酌着开口:"你早就注意到了?"
"三天前。"墨辞坦白,"那天下午放学,我让刘叔多绕的一段路的时候,后面那辆黑色轿车跟了三公里,到主干道才掉头。"
因为那天白渊宁在墨辞的怀里睡着了,不知道墨辞让刘叔多绕了一段路,墨辞后面也忘记和她说了。
白渊宁心底沉了沉。以她的经验,被盯上通常意味着麻烦,而上一世的麻烦往往伴随着鲜血和死亡。但墨辞的反应太过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从容。
"不担心?"
"不担心。"墨辞终于转回头看她,目光温和,"如果是敌对势力,不会只是远远看着。既然只是观测,说明对我们没有恶意,大概率是那场爆炸引起了上面的注意。"
白渊宁慢慢点头。这确实说得通——在异能者高中内部安放高压异能炸弹,这样的事不可能悄无声息揭过去。军方调查爆炸源头,自然会查谁是第一时间组织疏散、谁是深入现场拆弹的。
"他们可能已经查到了宋涵容疏散师生、沈明凡配合拆弹。"墨辞又说,"再加上我们两个提前预知危险的行为,确实太显眼了。"
"你故意的?"白渊宁盯着她。
墨辞没有否认,嘴角浅浅弯了一下:"重生一世,除了护住想护的人,还要走得更远。在前线打拼是保家卫国,在上层指挥同样能左右战局。迟早要进入军方的视野,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让他们看到。"
白渊宁望着她眼底那抹安静又笃定的光,心底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——骄傲、安心、还有隐隐的心疼。她的墨辞,两世都是这样,永远在盘算着更远的路,肩上扛着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命。
"好。"白渊宁轻轻握住她的手,"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。"
掌心的温度传过来,和她们在医务室确认彼此重生那天一样暖。墨辞收紧手指,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里望着操场上熙攘的人群,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,根系在地下早已缠绕在一起。
傍晚放学,墨辞照例拉着白渊宁在学校操场慢跑五公里。这是她重生后雷打不动的习惯,双腿绑着二十斤负重,风雨无阻。白渊宁跟着她跑,步伐轻盈,呼吸均匀,前世刀口舔血练出来的底子让她对这种程度的体能训练游刃有余。
跑到第四公里时,墨辞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:"左后方,操场围栏外,黑色轿车。今天跟了一整天了。"
白渊宁面不改色,借着转弯的动作余光扫过去——果然,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车窗半落,隐约能看到一张戴着墨镜的面孔。
"要试探他们吗?"
"不急。"墨辞提速,白渊宁立刻跟上,"他们如果想接触,自然会找机会。我们就当不知道,照常训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