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的三天里,顾长峰留下的文件一直安静躺在墨辞书包夹层,谁都没有再提起。表面看来日子照旧运转,上课训练吃饭睡觉,宋涵容偶尔兴奋地拉着沈明凡叽叽喳喳讨论"当兵会不会很帅",沈明凡一边修手里的器械模型一边应声,态度犹犹豫豫。
但墨辞知道,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周三深夜,白渊宁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,映出一双清明锐利的眼。她穿着素色睡衣,赤脚无声走到窗边,手指轻轻挑起窗帘一角向下望去——
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,有人影微微晃动。不是顾长峰带来的人,是另一拨。
她认得那种隐匿方式,压低身位、贴墙站立、呼吸刻意放轻,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视觉死角和听觉盲区里。这是职业杀手的标准潜伏姿态,和她前世在组织里无数次执行任务时用的手法如出一辙。
那些人终于找过来了。
白渊宁放下窗帘,转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,还没敲门,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。墨辞站在门内,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异常。
"楼下。"墨辞低声说。
"嗯。"白渊宁点头,"不是军方的人。"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惊动熟睡中的其他人,悄无声息下了楼。墨辞从玄关柜子里取出一根伸缩甩棍握在手里,白渊宁扣住一把拆信刀反握刀柄,两人贴着墙壁从侧门出去,绕到老槐树后方。
树影里的人确实只剩一个。其他同伙可能分布在更远的角落,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白渊宁的精神探查捕捉到对方的意图——不是今晚动手,是定位、标记、确认行踪。这是一次踩点,真正的动手还在后面。
墨辞脚步放得极轻,借着雷系异能微弱的电光护体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她悄无声息绕到那人侧后方,甩棍瞬间甩出,精准击打对方手腕。那人闷哼一声,手里攥着的微型定位器脱手掉落,白渊宁同步欺近,精神力短时压制住对方反抗意图,墨辞顺势一个反扣将人按在树干上。
全程无声无息,前后不超过五秒。
"谁派你来的。"墨辞声音压得极低,抵在对方后颈的甩棍微微施加压力。
被制住的人闭口不言,但从呼吸节奏和咬肌紧绷程度来看,是受过严格反审讯训练的。白渊宁的精神探查扫过去,捕捉到一片高度戒备的念头,硬撬很难撬开。
"算了。"墨辞松开力道,"放他走。"
那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么容易脱身,迟疑半秒后立刻抽身隐入黑暗,脚步飞快,转眼消失。
白渊宁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,缓缓收好拆信刀:"你故意放他回去报信。"
"他们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,今天不放回去,明天还会来新的。"墨辞收起甩棍,"让他带话回去——我们不好惹。那些人行事谨慎,如果评估风险太高,可能会延缓动手。"
白渊宁沉默了一下,轻声道:"他们来的比我预计快。应该是爆炸新闻传开之后,组织那边发现我一直没有回去复命,起了疑心。"
墨辞看着她平静侧脸,月光下白渊宁的轮廓清瘦安静,眼底却压着沉沉的、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孤冷。那是上一世刀口舔血活下来的人独有的底色,墨辞无比熟悉,因为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,一身伤痕和戒备,直到遇见白渊宁才慢慢学着相信这世上还有温暖。
墨辞伸手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:"他们伤不了你。"
白渊宁侧头看她,夜风拂起额前碎发,那一瞬间所有戒备都松了下去。她反握住墨辞的手,轻轻"嗯"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