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格来说,beta没有腺体这种东西就没有使用抑制剂和抑制贴的需求,毕竟使用的前提是有基础配件,除非某种特殊情况——因为恋人是A或者O,在他们身上留下短期内难以消除,并且还会影响到别的AO的印记。
江去厄这才想起来林赴秋的后脖颈上还留着他的牙印,上面的信息素已经浓到有点化不开了,但正巧beta闻不出信息素所传达的含义,林赴秋只是觉得味有点大,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闻不出信息素是好事还是坏事了。
谁知道究竟“闻不到”是缺陷,还是“能闻到”是缺陷。
他撩起头发,把罪证毫不掩饰地摆在江去厄面前。
那牙印周围已经有些发青了,带着淡淡的紫色和星星点点的暗红,就像是被乱七八糟一通扎染的床单。
江去厄心虚地移开目光,又被林赴秋反手用胳膊肘子肘了一下:“在那里愣着干嘛呢?”
江去厄:“……”
他低眉顺眼地撕掉抑制贴后面的纸,对着林赴秋后颈的牙印一个接着一个,拼拼图似的把抑制贴贴了上去,在林赴秋背后糊了厚厚的一层。
那人的背脊算不上清瘦,骨骼上附着着一层肌肉,轮廓尚且算得上分明,江去厄的手指抚摸过有些青紫的皮肤,忽然有点厌弃自己的本能了。
看起来好像很疼。
林赴秋感觉自己的背后背了一座山,可以去通天河剧场扮演驮着唐僧过河的老鳖了,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,意料之中地听到自己的骨骼摩擦,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。
他又想揍江去厄了,但是他俩再折腾下去就不用吃早饭了,不是林赴秋被气饱了,而是他们该吃午饭了。
林赴秋翻出一件压箱底卫衣,这还是他上大学时候穿的,不知道在衣柜里放了多少年,整件衣服的每根纤维里都浸透了腐朽老旧的味道,除此之外林赴秋没有别的选择,他倒是有几件高领加绒内搭。
不过夏天穿加绒高领内搭……
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。
林赴秋让铁疙瘩把这件衣服拿去处理,自己在穿衣镜面前心平气和地看背后有没有被遗漏的地方。
他后颈其实有点轻微发烫,都是被咬之后的正常反应,beta被咬一口甚至用不上“标记”这两个字。
作为beta,林赴秋感觉不到信息素传达的意思,但他依旧可以通过江去厄的反应判断出,他现在身上应该都是雄性生物求偶的味道。
跟被狗撒过尿的桌子腿没什么区别,唯一的区别就是桌子腿看起来应该比他的后脖颈体面一点。
江去厄是被林赴秋拎出去的,他坐在悬浮车副驾驶上安静如鸡,坐姿也规规矩矩,宛若一个上学第一天等待老师讲课的小学生。
林赴秋车开得很稳,不过这大少爷八百年不会自己亲自动手开车一次,这稳妥的技术归根结底在于时代进步了,悬浮车安全性高驾驶简单,不然少爷八成是懒得考驾照的那一批。
江去厄抬起眼悄悄看林赴秋的侧脸,应该没人敢提起来过,beta是有点媚的长相,他的眉毛略弯,桃花眼,长睫毛,嘴角又比寻常人深上那么几分,即使面无表情看上去也像是在笑,嘴角下还有一点浅灰色的小痣。
江去厄在林赴秋睡着的时候亲过那里,所以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触感,很难想象,军部的高岭之花睡着的样子和平常反差还挺大。
林赴秋睡着的时候胳膊腿到处乱飞,江去厄是被横在脖子上的胳膊压醒的,一睁眼就是beta靠得很近的,放大的脸,那是一个虚虚搂着他的动作,那颗小痣近在咫尺。
鬼使神差的,他凑过去很轻的用嘴唇碰了碰那点颜色,就当是一个吻了。
他们两个枕在同一只枕头上,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,林赴秋的身上带着他的信息素味,又混合着洗衣液清浅的香,江去厄实在想不出比“安心”更符合他现在感觉到的一切的词语了。
冷不丁的,林赴秋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在干什么?盯着我三分钟了。”
是他出门没洗干净脸吗?
现在亲他是犯罪吧?江去厄想,他默不作声地移开落在林赴秋那点小痣上的视线,手却无声地移动到了林赴秋的手背上。
刚刚打开自动驾驶的林赴秋看了他的手一眼,却没有阻拦江去厄的动作,这种默许的态度带着鼓励的性质,江去厄把自己的手指挤进林赴秋的指缝,虚虚扣住了林赴秋的手掌。
那是一个轻得可以和落雪媲美的力度,只要林赴秋一挥手就能挥散这片雪,让江去厄震惊的是,林赴秋同样很轻的,很轻地蜷缩了一下手指,握住了他的手。
江去厄睁大了眼,像是没想到这人会这样做一样,林赴秋面不改色,可能是刚刚开窗吹过风的原因,他没皱眉,脸上也没什么不耐烦的神色,只是转头看着江去厄。
只是很简单的看着他,不带任何的看着他,看着他这个人却又和看着路边的花草没什么区别,不管是江去厄还是被风吹过的荒原,仿佛万物在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都是一个样子,再鲜艳的颜色都不能撼动一分一毫。
“你……”江去厄看着他开口,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“我怎么了?”林赴秋把自己的手收回去,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江去厄荒诞不经,易感期崩溃了的一场梦。
江去厄的手指蜷了蜷,就像是想留住刚刚那点稀薄的温度一样,抬头时竟是一脸的失魂落魄,林赴秋失笑道:“看你那样子。”
他重新把自己的手放在江去厄手上捏了捏,又用力把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:“这样行了吧?我亲爱的上司哥。”
江去厄的瞳孔无声地缩了缩,整个人从脸颊红到耳根,再从耳根红到脖子,跟熟透了的虾没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