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陆言舟,过了会儿,缓缓点了点头。
高挑又沉默的女人跟在长发温和的矜贵女子身后,像漆黑的影子。
陆言舟带她去了这里最好的酒店。
嗯,是个好地方。
裴烬靠在单人沙发上,那叠文件被她随手扔在了茶几上。
她撑着头,注视着陆言舟端着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。
她不说话,陆言舟也不急着说话,她就这么平静地等待着,等待着,谁先忍不住。
裴烬终于说:“你想做什么?”
陆言舟舒展出一个笑容,从容道:“我查到这个案子,死者死于013号别墅,但证据表明,她曾是012号别墅主人高妙情女士的情人。”
裴烬唇角绷直了。
陆言舟打量着她这幅被戳中伤疤的表情,心里叹了口气,但面上仍是不显,继续道:“她于下午两点进了012别墅,而之后的监控就突然……坏了。”
她温和笑了。
“有钱能使鬼推磨,在那个年代是,在这个年代……也是。”
裴烬垂了垂眼。
“记录久远,这段监控已不可找,但人还在。我找了当时别墅区的负责人联系了当年有关的人。”
“嗯,我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。比如,为什么他们都在那个时间发了笔横财,又比如,为什么那位云先生有一大笔钱的流向……是警局。”
“裴烬,你说我不了解你,我可以去了解。”陆言舟温柔地说,“哪怕……这些关于你伤疤的往事充满了阴影。”
裴烬仰了仰头,静静注视了一会儿天花板后,漆黑的眸子翻下来,吊灯的光落在她眼里,被切割成细碎的星子,她说:“然后呢?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爱你。”陆言舟柔和的桃花眼注视着裴烬,“想要爱你整个完整的人。”
裴烬注视着她,突然笑了,就像那天和她撕破脸的那样,恶劣的微笑,她注视着陆言舟,一言一语都在拼尽全力地恶语相向。
“陆言舟,你贱不贱啊。”
“我那么对你,你还想要爱我?你不怕我疯起来,把你也杀了吗?”
陆言舟顿了顿,站起身,坐在扶手上,把裴烬抱在了怀里。
她生疏地,抚摸着裴烬的头,温声道:“你不能总是把爱你的人推开。至少,也要学会敞开心扉,先让我看到你的心,这样,再去担心我看到后会不会退缩。”
“裴烬,我也不只是,你以为的被娇宠长大的大小姐。我有足够的能力来爱你。”
裴烬抵在她胸前,怔怔片刻,笑容越扩越大,布满整张阴郁的脸,她低低地笑起来,哑声道:“怎么办啊?言舟,我好像……离不开你了。”
“那就别离开我。”陆言舟说。
“呵,哈哈哈哈,”裴烬这样说,“她真是把你护得太好了。”
“言舟,”她的手顺着陆言舟的身体曲线划上去,掐住陆言舟的脖子,凑近她的脸,鼻尖擦着鼻尖,漆黑的眼睛望进那双含情的桃花眼,低低道:“你怎么能爱我呢?”
她顿了顿,又缓缓笑了,“你怎么能,不爱我呢?”
陆言舟认真地看着她说:“我爱你,裴烬。”
裴烬掐着她的脖子骤然收紧,脸上的笑渐渐淡了,她说:“爱我?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吗?”
“人是会变的,陆言舟,你要我怎么相信你,你能一直爱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