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赵意年哈哈长笑,笑完了抬手指着一直站在一旁的朱绣道:“把咱们府上的账本都拿来!”
她扭头笑眯眯地看着贺重玉,“没错,你说的都对……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查出这么多事!”
她托着下巴,对贺重玉赞叹不已,最后宣称,“百工坊主司真是委屈你了,你呀也是命不好,若是早生几十年没准能做个户部尚书,甚至当朝宰辅!”
她话锋一转,“你是怎么查出来公主府的?通过账目?”
贺重玉回答道:“百工坊的账册表面上确实天衣无缝,条目众多,一时确实难以分辨……我只是看出莳花坊的账册中多有公主府的记录,细究而来还是有漏洞的……”
赵意年冷哼一声,骂着“蠢东西,平账也做不好”,音量却没有起伏,依旧轻轻地。
这时朱绣正好捧着一堆账本回来了,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等吩咐。
“你要带回去呢还是在这儿看?”赵意年眉梢飞扬,“若嫌不够,我可派最好的账房先生连夜做出新的,说,你看谁不顺眼,我就把他写上去,到时候往陛下面前一搁,保管叫他有口难辩!”
贺重玉翻看着纸页上一长串的名字,干笑着,“已经够多了。”多到她都不敢直接把这些名字禀报皇帝。
她指着一个名字,问道,“原来莳花坊的司监是您的人?”
百工坊内其他人的频率远没有这个高,而贺重玉今天的目的也是他。
其实贺重玉确实看出莳花坊的司监和公主有点超出寻常的往来,她也查出莳花坊的司监和朝臣也有牵扯,但贺重玉不知道公主本人和朝臣有没有往来,她原本是准备拿这人要挟赵意年的——你不让我办了他,我就去陛下那儿说你勾结官员!
但公主的态度超出了她的预料,她自然也识趣地将所有原定的话术憋进肚子里。
听见贺重玉发问,赵意年眼底终于流露一股真正不屑,她说:“我的人?一个内监也配!”
“那您还收他如此重礼?”贺重玉反问。
“天下皆我家,万民皆我仆,收他的孝敬只算本宫大发善心。”赵意年抬起下巴,笑得张扬。
贺重玉沉默了一会儿,直视赵意年的眼睛,她原本想问,内监弄权,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,您可知情么,开了口只说道:
“来日证据呈到陛下案前,或许公主也自有分辩……更多的事我鞭长莫及,既然陛下命我做主司,我也只管百工坊这一亩三分地,今天我只拿走这个名字,您账册上的其他人,我不会开口。”
交涉顺利完成,公主府的下人稀奇地看着贺重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,他挠着头皮嘀咕,“居然不是哭着走出来的……啊!莫非公主遇见了真命相好?”
…………
一阵忽来的疾风吹开了厅中大门,片片丝幔高高扬起,露出院中一株崎岖百折的梅树。
赵意年远远地瞥了眼梅树,又凝眸看着手中的琉璃瓶,“梅花……”她声音怅然若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