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津摸了摸鼻子,面色似乎非常诚恳,“我只是把结果告诉你……你会成为满朝公敌。”
“无所谓,反正我在所有人眼中都不算个正经官员,我没必要跟他们讲和。”
贺重玉转身,袍袖掀起一个飞扬的弧度。
“诶!”苏子津突然出声,“至少在我心里,你已经是个好官了。”
贺重玉背影一顿,而后什么也没说,步履如风……
她一走,这座宅子好似也安静了许多,不过很快就响起喜鹊的怒吼,“你不是说今天不蹭饭了么!”
而贺重玉揣着这份早就写好的奏折,坚定从容地站在乾元殿门前。
红袍的老内监目光微微讶异地瞄了她一眼,便低头恭声道:“小贺主司,陛下宣您进去。”
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,在贺重玉走进之后又渐渐闭合。
“玉娘啊,你多次求见朕,是有何事么?”
今日的乾元殿比上次贺重玉来时要明亮得多,或许是因为那些层迭的帷幔被束了起来,皇帝宝座在灯烛映照下闪着刺眼的金光。
贺重玉跪在那张御座前,“陛下,您此前说但凡微臣受了委屈,您就给我出气是真的么?”
“怎么,有人给你气受了?是谁,你说——”皇帝像个真要为自家小辈出气的长辈一般,声音泛起薄怒。
贺重玉猛然抬头,眸含水光,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要汩汩流淌。她说:“百工坊内监,贪污受贿,欺压百姓,恶行累累,罪不容诛!”
“陛下,臣替您委屈,您心盛四海,每日为国事如此忧患操劳!”
“可是却有此等小人作祟,败坏您的名声!”
“他们干了污糟事,却扯着您的幌子,否则小小内监怎么能如此兴威弄权!
“若遇见明事理的,知道陛下行事宽厚,只是受了小人蒙蔽;若是那些不明事理的,还以为是陛下故意纵容!”
“陛下!您操劳国事已经殚精竭虑,却反而要替此等小人担咎……此事本非微臣之委屈,陛下才委屈啊!陛下受此委屈,微臣也便委屈,因此臣请陛下为臣出气!”
贺重玉怦然伏地,满殿只余她那又急又气的哭腔。
这些话说得抑扬顿挫,满腔热忱,连皇帝也怔然片刻,才轻声说:“起来罢……你说的这些,可有证据?”
贺重玉当即呈上那封厚度超出寻常的奏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