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绍神色微变,眸光一冷。
倒没?想到,杨英手里或许有当年之事的物证。
见她目光炯炯望着自己,周绍也?知道府里这异常的动静瞒不?过她去?,便叹息着将寺中见闻说了。
青娆瞪圆了杏眼?,喃喃道:“怎么?会?当年出事的时候,四姑娘伤心得哭晕过去?好几回,还大病了一场……”
这是满府皆知的事情,周绍也?略有耳闻。
只是当时有多感慨世事无常,叹妻妹命途多舛,如今再看,便有多讽刺。
他目中盈满戾气,却忽然被人抱了满怀。
“王爷不?要动怒,小心伤了身子。”
周绍神情一顿,心里暗道:这丫头怀了孩子,倒不?如从前机灵了,从前还知道看见他心情不?好便躲远些,如今却还敢迎着刀尖上,也?不?怕他发?脾气牵连了她。
这样想着,愈发?觉得她肚子圆滚滚的,人却还这样消瘦,像是孩子把她吃的饭全夺去?了似的,叫人心疼。
摸了摸她的头发?,叹道:“几日不?见,你又瘦了许多,平日里是不?是又挑嘴了?”
青娆眨了眨眼?。她院里伺候的都觉得她脸圆了一圈,宫里送的嬷嬷还隐晦地?让她少吃一些,免得孩子个头大了不?好生,怎么?这人眼?里倒觉得她瘦了?
但她也?不?和他犟嘴,闻声就笑嘻嘻地?抱住他:“那王爷有空时多来陪妾身用饭,所谓秀色可餐,想来便能多用两碗。”
男人一怔,旋即失笑地?捏捏她的脸。
“胆子愈发?大了,还敢调戏爷了。”
玩笑亲昵一番,心情却好了不?少。他沉吟片刻,问:“黄承望如此以下犯上,你觉得,他该不?该死?”
青娆看了看他,却一时没?有回答,反倒讲起了杨英是如何负气离开黄府的。
末了,她才捏紧了他的手:“王爷觉得,他为何要让设计让杨英走?是存心要以下犯上报复王府吗?”
周绍默然。
显然不?是。
他是知道他回京的消息一旦传出去?,对他来说是必死之局,才想存着鱼死网破的念头,故意混入寺中,让他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。
与其说是报复,不?如说是求存。
但他并没?有十足的把握能成事,所以下意识地?,将自己最看重的人推出漩涡,盼着她能平安。
“虽是流落乡间?无意促成的姻缘,可瞧着倒也?很深情。若非如此,杨姑娘也?不?会因为那点揣测,就敢大着胆子来求您了。”
黄承望钦慕的人是杨英,那他夜闯寺庙,就不?是因为对已经身为成郡王妃的陈阅微念念不?忘,因爱生恨了。
即便厌恶陈氏,贵为宗亲的成郡王也?不?能容忍有人肖想他的枕边人。
果然,听得这话,周绍的神情明显更松弛了些。
他嘴上道:“你啊,总是对别人这点小情小爱心软,也?不?怕引火烧身。”
青娆就挨着他蹭了蹭:“再怎么?说,杨姑娘也?是咱们家的恩人,我是不?想王爷日后?想起来不?痛快。”
周绍就斜睨她一眼?:“他日日在京城里晃,本王也?觉得碍眼?,不?痛快。”就如她那位齐家哥哥一般,碍眼?得很,恨不?得立时将人赶出京城,却又怕因此让她多看了他两眼?。
青娆转了转眼?珠子,低声耳语几句,轻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