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总是这样,得到的越多就渴求的越多。
起先,傅至景只是想留下孟渔,哪怕一个躯体,可随着年月的流转,他逐渐不满足于此。
他期盼着孟渔重新开怀大笑的那一天,可要让孟渔重展笑颜,他必须得让步。
要让到哪一步才足够呢?
傅至景处理得了最棘手的国家大事,却被这个简单的问题困扰了整个夏令。
待到夏去秋来,一个偶然,孟渔赶不上在天黑前回宫,怀揣着些许不安一字字同他解释原因,他望着孟渔局促的神情,终是痛定思痛,拿定主意。
深秋,傅至景给孟渔送了份礼。
“给我的?”
孟渔拿着一沓宣纸,一张张翻过去,俨然是转让和丰楼店面的地契,他眨了眨眼,迷茫着看着傅至景。
“你不是喜欢去和丰楼吗,如今它是你的了。”
孟渔还是不解,端着烫手山芋一般,“给我做什么?”
傅至景圈住他的手腕,将人往自己的身边拉,困在两腿之间,仰面浅笑道:“你是和丰楼的老板,自然要好好经营。”
孟渔捏着纸张的指节微微发白,“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傅至景捏捏他的掌心,近乎是有些叹息地道,“只是往后要见孟老板一面可真不容易,我还得出宫去。”
孟渔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,“什么?”
傅至景的笑容淡了点,狭长的眼里很是不舍,“你也多来看看我,好不好?”
孟渔脑子转不过弯,半天才嗫嚅道:“你的意思是,我可以到宫外去住?”
傅至景笑吟吟地凝视着他,“你喜欢这份礼吗?”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孟渔呼吸微急,“你不是在诓我?”
傅至景捏住地契的一角作势要抽走,“你若是不要。。。。。。”
孟渔急道:“我要的!”
他的两颊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变得绯红,捧着地契看来看去,又不太确定地瞅着傅至景。
“只要你开心,我就开心。”傅至景将掌心贴到孟渔心脏的位置,“你还没回答我,能不能多来宫中看看我。”
孟渔四处环顾,觉得这太和殿当真是空旷极了,竟也品出了一种傅至景独自守着空居会很寂寥的意味,可是他太不喜欢这里,也怕傅至景出尔反尔,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地颔首,“我会来看你的。”
傅至景站起身道: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说着,越过孟渔往前走了几步,沉吟,“明日我就让人替你收拾细软,再找几个账房先生教你经营之道。”
孟渔惊讶,“明日,这样赶吗?”
傅至景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孟渔的疑问,只边往外走边说:“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政务要处理,今夜不必等我,早些歇息吧。”
孟渔追了两步,傅至景的背影已行至庭院,像是再走得慢一点就会改变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