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炼化之后变成了一柄折扇,可以逆转人心中的善恶,曲屏痕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救赎王仇,试图逆转主人被冷空寒吞噬殆尽的善良。
“停下。”
在男人嘶哑的声音之下,折扇的行动戛然而止,随后被王仇随手塞了回去。
炼化的灵器无法违逆主人的命令,于是曲屏痕只能含泪注视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。
面对屠杀而无能为力,这对性格纯善的君子来说是天底下最恶毒的折磨。
白日的喧嚣在子夜时分沉入一片深邃的静谧。
万仞孤峰刺破墨蓝天幕,峰顶被清冷的月华与璀璨星河笼罩,仿佛离天道运行的奥秘仅有一步之遥。
白日里云雾缭绕、仙鹤翩跹的盛景已隐去,只余下庞大的山体轮廓,在夜色中如同一位沉思的巨人。
宗门的殿宇楼阁依山势错落铺展,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简洁而庄严的剪影。
不同于寻常仙门金碧辉煌、宝光四射的景象,万道仙宗的建筑多用深色沉木与青玉构筑,透着一股内敛的厚重与理性的清冷。
此刻,大部分区域已融入黑暗,唯有几处重要的场所,依然透出稳定而专注的光芒。
其中最大的光源来自于天演阁,那是万道仙宗最为核心的藏书与推演之地。
巨大的琉璃窗内灯火通明,却非烛火摇曳,而是无数颗悬浮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至纯源石在提供恒定照明。
即使是深夜,琉璃上依旧映出数道或伏案疾书、或凝眉沉思的身影。
偶尔有弟子起身,也会在堆满玉简、古老卷轴和刻满复杂符阵的演算灵盘的书架间无声穿行,步履轻缓,唯恐惊扰了他人的沉思与修行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年纸张的气息,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安静感。
此时的柳晓亭也在众人之列,可是她却有些头疼。
先是魅鬼宗入侵,随后是亲传弟子失踪,到现在连宗主和副宗主都不见了,如今的万道仙宗可以说是风雨飘摇、群龙无首。
术法堂没有长老,几个术法堂执事也呆板得跟块木头似的,好像死人一样,无奈之下只能由她们这帮理法堂的长老担起大梁。
可她们都是一帮不问世事的老学究,让她们问道还行,她们哪管的了宗门呢?
柳晓亭不禁哀叹一声。
她一边誊抄着《灵纹构型初解》,一边担忧着那个孽徒究竟去了哪里。
禁地废墟下没找到尸体,那就是没死。
可即便是炼器师入侵、甚至把宗主和副宗主都炼化了,也不至于祸害他一个男子吧?
又或者……
“呀!”柳晓亭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,笔锋不由得一顿,墨迹瞬间在纸上熨开,害得半个时辰的辛劳变成废纸。
鬼使神差地,柳晓亭看向窗外,发现遥远的夜空之下有一个微不可见的人影。
待她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后,过往故事的故事碎片在她脑海中慢慢拼凑。
柳晓亭惊讶地张了张嘴,随后突兀地大喊道:“孩子们,快跑啊!”
声音撕破天演阁内的寂静,伏首书案的众弟子不由得同时抬头。
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长老,不知为何却突然失态。
殊不知,接下来这个以问道立宗的万道仙宗,即将变成人间炼狱。
王仇取出一个木盒。
伴随着黑色的阴气源源不绝地从中涌出,无数阴邪的女鬼也暴露在月光之下,神态各异地俯视着万道仙宗,眼神中充斥着对生命的饥渴。
成为鬼修之后,人类的神魂往往会逸散出一部分,导致她们把一念之差的喜乐都无限制地放大,类似于喝醉酒后失去了是非判断能力。
魅鬼宗在冷空寒手下时,她们是采补女性的“蜜蜂”。
当职权转交给王仇时,她们就成了主人意志的延伸,被他感染成为了最阴邪狠毒的厉鬼。
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随后闭上眼睛,聆听着这场由哀嚎交织而成的交响曲。
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时,看到原本平静的仙门已化作火海,到处都是血液与残肢。
有些女修自发地结阵迎敌,却在境界的压制下被鬼修虐杀,瞬间被炼化成为新的鬼傀,转身加入到这场屠杀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