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园尚在,大阵通明,百万年积淀根基雄厚,何来倾覆之危?
段郁跨步出列,袖口犹沾灵液湿痕,指缝嵌着未净的灵土,满身风尘。
“殿主,可是这十座药园异变之事?”
殿主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示意。
侧门缓缓开启,幻自暗影中踏步而出,身前还押着一道狼狈身影。
陈韦。
他被强行押入殿中,周身灵力尽数封禁,经脉凝滞如死水,半点修为也没有。
长发散乱垂落,遮去整张面容,头颅沉沉抵在胸口,全无往日长老威仪。
幻松开手。
“噗通。”
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上,沉闷巨响震彻大殿。
四百余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。
昔日并肩论道、位同大半长老的地仙巅峰,此刻匍匐在地,脊梁尽折,状如丧家之犬。
杨小凡瞳底幽光悄然亮起,毫眸无声铺开。
视线扫过满堂的众人,捕捉每一处细微异动。
眉梢颤动、鼻翼翕张、喉结滚动、心率失衡,万般细微变化皆无所遁形。
三息之间,锁定了三人。
这三人在看见陈韦惨状的刹那,呼吸刻意放缓,压至极浅极轻,强行平复心跳。
杨小凡嘴唇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高位之上,殿主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陈韦。”
殿主语声垂落,沉沉砸在陈韦脊背之上。
陈韦缓缓抬头。
眼眶赤红欲裂,嘴唇干裂渗血,喉间嗬嗬作响,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却无半滴泪水坠落。
“杀了我。”
字字裹挟胸腔血沫,腥气刺鼻,沙哑破碎。
殿主语声骤然放轻,却藏无尽压迫:“你连死都不惧,还惧何物?”
陈韦身躯剧颤,骨节嘎嘎作响,浑身抖如寒风枯枝。
段郁上前一步,蹲身与他平视,语声恳切,带着几分悲悯恳求:“有冤便诉,有难便言。四百同门在此,你怕啥。”
陈韦垂着头,额头抵在冰凉的石砖上。
殿内窃窃私语声再度响起,长老们交头接耳,眼神交错,暗自揣测。
杨小凡缓缓起身。